第138章 大理石桌有薯片味的吗? (第2/2页)
可在注视着到的一瞬,她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炸开了。
一只野猫,哪怕是看着一只受伤濒死的老虎,也会本能地想要炸毛、想要逃离。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未知的女孩,乃至路明非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让人室息的血腥气。完全不像是菜市场上杀鸡宰羊的腥臭,仿佛是火山上的硫磺,是从太古战场上刮来的死亡气息。这比她在三峡时感受到的热浪还要浓烈与暴虐。
「别紧张。」
一个冷冷的声音飘到了酒德麻衣的耳朵里。
零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眼神很静,幽幽盯着路明非还扣在女人腰间的手,手上全是伤疤,指甲缝里还有没洗乾净的黑血。
随即她视线缓缓上移,越过美得不讲道理的金发女人,侧头瞥向苏恩曦还处於宕机状态的脸上。
依旧幽幽的。
甚至还刻意地又往旁边精致的大理石圆桌上瞟了一眼。」
」
苏恩曦闭上了嘴。
她想死。
真的。
如果有时光机,她愿意花所有的积蓄回到三分钟前,把正在立Flag的自己掐死在沙滩椅上。
吃桌子?
而且还是大理石!是义大利进口的!硬度堪比花岗岩的!
她侧过头,看向身後的酒德麻衣,眼神同样幽幽:你刚刚是不是也嘲笑小白兔了?
「我也要吃吗?」
酒德麻衣沉吟了片刻,「我记得我赌的是一百万美金。」
「咳咳————」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他倒是没察觉到什麽微妙的气氛,或者说,现在的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足够的带宽来处理这麽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现在就是一台即将没油的老爷车,全靠最後点惯性在撑着。
他空出一只手,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
比哭还难看。
「介绍一下。」
他低下头,杀气、血腥气、暴虐感,消失得乾乾净净。用满是血痂的手指,轻轻理了理女孩乱糟糟的金发。
仿佛稍微用点力,这金发就会变成光消散。
「这是克拉拉。」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算我...捡回来的?」
「咕噜噜」」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就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声响之大,惊得树上几只蝉都被吓得飞走。
「看吧,我就说我饿了....
「三明治能不能先给我?」路明非理直气壮指了指苏恩曦面前的大理石圆桌,上面还放着一份诱人的金枪鱼三明治,「再来包薯片,要原味,最好是什麽黑松露的也行,虽然味道有点冲,但顶饿!」
苏恩曦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双眼饿得发绿却又亮得惊人的男孩。
她叹了口气。
好吧,不管怎麽样,他还知道饿,还知道挑食。
这说明这还是路明非,没被外面的世界变成彻底的怪物。
「没事。」苏恩曦捡起地上的半包薯片,拿出几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语气幽幽地道,「等我吃完这张桌子,你再吃三明治吧。
路明非:「————」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
「桌子太硬了,不好消化吧?要不蘸点酱?」
他很认真地提了建议。」
「」
真让我吃啊?!
苏恩曦嘴角一抽,正想开口..
「唔...」
」
一声极轻的呻吟,宛若风吹过琴弦,细若游丝。
路明非当即便像是通了电般,饥饿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顷刻绷紧,肌肉线条在破破烂烂的战衣下清晰可见。
「怎麽了?什麽情况?!」
他慌乱得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检查,却又不敢碰,生怕满手的血污弄脏了女孩苍白的皮肤。
「帮帮忙————」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女人,黄金瞳里此刻全是哀求,「帮我安置一下她吧。还有,有没有乾净的衣服?要软一点的料子,她皮肤现在似乎很脆...」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
她大步走上前,往常穿着高跟鞋带有侵略性的高挑身材此刻却显得格外可靠。她没说什麽废话,只是弯下腰,从路明非手里接过了这个名叫克拉拉的女孩。
入手很轻。
像抱着一团云,或者抱着一个失去所有重量的灵魂。
可即使如此,隐隐的压迫感依然让酒德麻衣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这女人到底是什麽来头?
龙王吗?!
路明非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卸下了千钧重担。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目光紧紧地黏在酒德麻衣的背影上,或者说,是黏在金发女孩的身上。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动,跌跌撞撞地想要跟上去。
酒德麻衣走出两步,便感觉身後的目光实在太过於炽热,让她後背发毛。於是她只能无奈转身,阳光洒在她带着几分妖娆、几分冷艳的脸上,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麽?」她挑了挑眉,眼神玩味,「待会儿我带她去洗澡换衣服,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也需要我们亲爱的路大少爷在一旁做技术指导吗?
路明非一愣,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像一个变态尾随狂。
「不是!」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名,「我就是...就是...」
「就是怕她被我们卖了?」苏恩曦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把金枪鱼三明治端了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槽道,「放心吧,这品种太稀有,卖出去估计也没人买得起。
我们会把你的女神洗白白、擦香香,放到天鹅绒被子里的。」
「乖乖等着,吃你的三明治去。」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往路明非怀里一塞。
抱着三明治,路明非收回了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可他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又贪婪地,瞄了一眼正被抱进屋里的金色背影。
阳光下,女孩的一缕金发从酒德麻衣的手臂间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麽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还好。
还在。
这真好。
「对了。」路明非忽然抬起头,嘴里塞满了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她最近可能走不动路。我们是不是需要准备轮椅,话说我们这有轮椅吗?」
回应他的,是酒德麻衣不远处发出的一声没好气冷笑,以及苏恩曦扔过来的一包原味薯片。还有零盯着桌子、仿佛在研究这块大理石到底什麽口味的幽幽眼神。
5
,,路明非耸耸肩,笑着将三明治两口吃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太阳给自身带来的充能。
以及不远处苏恩曦咀嚼薯片的咔嚓声,零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树上不知疲倦的蝉声嘶力竭地鸣叫。
这些声音很吵。
但也很真实。
他带着满身的伤,带着洗不掉的血,带着一段除了他和女孩谁也不会记得的记忆。
路明非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反正这里阳光管够。
多晒晒。
总会暖和过来的。
哪怕是一块石头,捂久了也能捂热不是?
更何况,她是那麽好的一个姑娘。
「那个..」路明非忽然睁开眼,打断了正在拿着一块抹布擦着大理石桌子的零,「我想洗个澡。」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在太阳下已然凝结的血痂,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我想睡个觉。」
"5
」
(个—个)
「一个人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