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幻境(泽2 (第1/2页)
时间在这个幻境里不是线性的。
张隆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院子里的枯草已经长到了他膝盖的高度。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已经独自向前滚动了不知多久,而他停留在界门处的那些日子里,外面的时间并没有停下来等他。
张隆泽站在院子里,第一次对这个幻境产生了一种不同于警惕的情绪。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从小到大训练出来的理性足以在任何情境下维持冷静。
但此刻站在这座正在加速衰败的空宅里,张隆泽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空洞。
他这辈子,再遇到张泠月之前从来没有被人需要过。
张隆泽被本家当成一把刀来打磨,从能走路开始就接受训练,从能握刀开始就执行任务,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只有任务搭档和上级执事,任务结束之后大家各走各路,没有告别也没有重逢。
直到某一天,有一个婴儿被长老塞进他怀里,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轻得像是能被一阵风刮跑。
那个婴儿抓着他的手指睡着了,口水蹭了他一袖子。
那是张隆泽第一次被人需要,不是作为一把刀,也不是作为一件工具,而是作为一个怀抱,一个可以被安心睡着的温暖之处。
张隆泽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看着那个婴儿长大,从一个只会抓着他手指睡觉的团子长成一个会笑着喊他哥哥的少女。
他把所有本不该属于一把刀的感情,都默默放在了那个人身上。
然后这个幻境告诉他,那一天执事没有来,所有关于张泠月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张隆泽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他闭上眼,在心底将张家抵抗幻境的标准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找到幻境的锚点,找到它赖以维系的核心情绪,然后正面击穿它。
幻境的本质是欺骗,高级幻境会在真实的记忆基底上搭建虚假的逻辑链条,让猎物自己替幻境完成最关键的欺骗。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最害怕什么。
这个幻境锚定的情绪太明显了,明显到张隆泽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它锚定的是张隆泽最大程度上不敢面对的可能性。
她从未来过。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牵挂、所有他默默守护的日子,都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偶然之上。
如果那年冬天真的没有把她送来,他的人生就会像现在这样——在一间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不需要为任何人叠被褥的炕,一颗从来没有被需要过的心,日复一日地跳动着,没有人觉得它重要,包括他自己。
这才是张隆泽真正的恐惧。
如果没有她,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把沉默的、孤独的、没有用处的刀。
张隆泽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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