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抱抱(加更,求月票~) (第1/2页)
白云机场。
登机前,江河拨通了徐主任的电话。
这次进京,除了求婚,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虽然同为三甲医院。
但三甲与三甲之间,亦有差距。
协和,在全国范围内可以说是毫无争议的夯。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江河想起前世医疗圈里的一个段子。
圈子里的人,都特别喜欢从协和过来的医生。
协和出来的医生,手上的活儿硬得要死。
但偏偏,这些临床神仙大多不太会搞科研,天天只知道埋头开刀。
对於地方医院的那些主任来说,这种人简直是完美的打工圣体:
活儿全乾了,手术全抗了,但在评职称、抢课题的时候,对本地的科研大佬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到底是哪个临床狗传出来的段子?前世自己还真信了!
「喂,江河啊。」电话通了。
「徐主任,我大概晚上七点多落地京城,明天抽个时间,我去趟协和拜访您,顺便看看那个胰腺占位的特殊病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片刻後,徐文培叹了口气:「江河,你明天来可以,但是————有个情况。」
江河眉头微皱:「您说。」
「你想看的那个特殊病例,昨天病情恶化,我们普外的一把手亲自上台,患者才四十二岁,发现得不算晚,术前影像学评估是可切除的,我们全科室术前讨论了三次,制定了最严密的方案。」
「但是,腹腔一打开————没法做。」
「我们的一把手,在台上拼了整整九个小时。」
「血止不住,癌细胞的侵袭面比我们预想的要广得多。」
「最後————患者没能下台。」
胰腺癌,癌中之王。
即使是代表着中国医疗最高水平的协和,即使是协和普外手活最硬的一把手,在面对它时,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是医生的技术问题。
这是目前人类对这种疾病认知和干预手段的全面落後。
江河的声音沉了下来:「徐主任,昨天那台手术的录像,能拷贝一份发给我看看吗?」
「好,我明天在科室的示教室里放给你看。」
「嗯,明天见。」
挂断电话。
陈浩刚好拎着两瓶矿泉水跑回来:「老江,给,可以登机了,走吧!」
江河接过水,没说话,拿上登机牌,走向登机口。
他的心情,已经顺着航站楼,一路坠入了谷底。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客机引擎发出轰鸣。
持续的低频,震荡进江河的胸腔里。
完美契合了江河此刻的心境。
压抑,沉重,无法摆脱。
——
旁边的陈浩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
他一边翻看着航空杂志,一边扭头看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嘴里还在嘀咕着到了京城要去吃烤鸭、去爬长城,要去看看天安门。
但江河,一路沉默。
徐文培的这通电话,揭示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哪怕自己带着超越时代的记忆重生,哪怕自己在重症急性胰腺炎(SAP)上大杀四方,哪怕现在miRNA早筛项目已经推到了百分之五十——.——
但那又怎样?
早筛,仅仅只是发现。
发现了之後呢?
面对胰腺癌,哪怕是到了医学高度发达的後世,自己也没有完全研发出特效方案。
目前的治疗思路,是提前发现,然後开刀直接切除。
这听起来很完美。
但这其中潜藏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即使江河做的再漂亮,切掉的器官也是长不回来的。
切除部分胃、整个十二指肠、胰头、胆囊和部分胆管,然後将剩下的胃、胰腺、胆管重新与空肠进行复杂的吻合重建。
术後的反流、倾倒综合徵、长期的消化不良、营养吸收障碍、终身需要服用胰酶替代药物————
这些後遗症,是生理结构改变带来的必然结果。
如果几个月後,早筛试剂盒真的在沈钰的血液里筛出了阳性。
那自己,就要亲手切开妻子的腹腔,拿走她身上那麽多重要的器官吗?
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地吃饭,每一天都要忍受消化系统的折磨?
光是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江河就感到一阵痛苦。
外科学,说到底,是一门用暴力去向死神妥协的艺术。
用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筹码,去换取活下去的时间。
但重生这一世,江河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只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最轻的成本,把沈老师留住。
能不开刀,就不开刀。
最理想的方案,是研发出靶向抗癌药。
可是,抗癌药的研发,是一座比早筛高出万丈的珠穆朗玛峰。
在後世那个资金充裕、基因测序技术成熟的年代,他都没有完全攻克。
放在08年?
设备落後,底层数据缺失,理论基础薄弱。
真的能做出来吗?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机舱内光影交错。
江河闭着眼,在黑暗中反覆咀嚼着这份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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