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腊月初二 (第1/2页)
林清舟听得那声含含糊糊的“师傅”,心念电转。
有师傅......便说明此人并非与什么大帮派结了不解之仇。
师徒反目,多半是门派内里的恩怨,这等事,师傅既将他沉塘,大抵是认定他已必死无疑,不至于兴师动众地四处搜寻尸首。
只要这人醒来之后不自己出头张扬,外人很难晓得他还活着。
这般一想,林清舟心中那根绷得最紧的弦便松了几分,这人的麻烦,远没有最初所虑的那般凶险。
至少不是那种会牵连全村,招来官差的弥天大祸。
他转念又想,这人一身硬功夫,苏醒之后若恩怨未了,迟早要亲自去了断,断不会赖在林家不走。
眼下还是先帮把他这条命保住吧。
林清舟行至正房,轻轻叩了叩窗棂,
“爹,那人又烧起来了。”
不多时,林茂源披衣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了油灯的周桂香。
林茂源走到炕边,搭上脉,又翻开那人眼皮细看,眉头微蹙,
“邪热入里,闭阻心包,再不退热,怕要烧坏神智。”
他转身吩咐周桂香,
“去把柜子底下那个小瓷瓶取来,再煎一碗葱豉汤。”
周桂香应声去了。
林茂源自针囊中取出两根稍长的银针,刺入那人曲泽、内关两穴,手法比先前重了几分,针尖微微震颤,引那内热往外泄去。
周桂香将药粉兑温水灌下,又端来新煎的葱豉汤,一勺一勺地喂了进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人身上忽地出了一层透汗,额头上的热势眼见着便退了下去。
林茂源再次搭脉,微微颔首,
“热退了,脉也缓了,算是稳住了。”
他收了针,将被角给那人掖好,低声对林清舟道,
“你盯着些,若不再烧起来,明日便无碍了。”
林清舟点头,
“知道了爹,你回去歇着吧。”
林茂源拍了拍他肩头,没有多言,转身回屋去了。
油灯下,炕上那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胸膛一起一伏,终于不再战栗。
林清舟在炕沿上重新坐下,静静地守着,直到窗纸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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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二,天刚蒙蒙亮,林清山便起了身。
他到牛棚里将大黄套上车,家里有车厢,冬日里坐着不灌风,只是比坐船慢上不少,须得早些动身。
他轻手轻脚走到西厢房窗根底下,隔着窗纸低声道,
“清舟,你且好生睡着,我带大黄送爹和晚秋去镇上,你不用起来了。”
里头传来林清舟含含糊糊的应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大哥辛苦。”
林清山咧嘴一笑,转身去唤人。
晚秋背着工具包坐进车厢里,林茂源坐在对面。
大黄慢悠悠地迈开蹄子,牛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上,林清山忍不住问,
“爹,那人怎样了?活过来了不曾?”
林茂源拢着袖子,面色平静,
“活了,热退了,算是稳住了,不过此事你烂在肚里,莫往外传。”
林清山拍了拍胸脯,
“嘿嘿,晓得,我嘴严实着呢!人活着便好,人活着便好。”
......
清水村这边,周桂香端了一盆热水进了西厢房。
她拧了布巾,给炕上那人擦了脸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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