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血债血偿 (第2/2页)
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燃到了尽头,烧到了他的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烫得他指尖一缩,才回过神。
他把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用力很大,烟蒂都被碾碎了。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卫兵,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告诉弟兄们。”
“继续打。”
“打到最后一个人。”
“我就不信,天不会亮。”
武汉,暮色沉沉。
龙啸云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白崇禧推门进来。
他步子很快,却很稳。
手里攥着厚厚的一沓战报,纸张边缘都被他攥得发皱。
他走到龙啸云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像火山喷发前,在地底涌动的岩浆:
“孙连仲还在死守,台儿庄城内还在我们手里。”
“王铭章殉国,滕县失陷,一二二师几乎全员战死。”
“一三九师黄樵松临阵脱逃,侧翼防线被撕开,坂本支队已经穿插到台儿庄侧后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濑谷启把所有主力都砸进了台儿庄正面,坂本支队全力迂回,两路日军全部钻进了口袋。”
“华北的部队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两翼穿插全部就位。”
“口袋,扎紧了。”
龙啸云缓缓转过身。
他接过战报。
目光落在“王铭章殉国”那一行字上,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一顿。
那停顿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一目十行。
看完,把战报折好,放在桌上。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台儿庄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重重包围。
蓝色的日军标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
可所有的出路,都已经被封死。
濑谷支队、坂本支队,两路日军,全在里面。
龙啸云拿起指挥棒。
“咚。”
指挥棒重重敲在台儿庄的位置上。
茶杯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像一块块巨石,砸在地上:
“传我命令。”
“拂晓时分,三十万西南军,两翼全线出击。”
“左翼打濑谷,右翼打坂本。”
“第十师团濑谷支队,第五师团坂本支队,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带着滚烫的温度:
“给孙连仲发报:第二集团军好样的,川军好样的。”
“血债,我龙啸云,亲自替他们讨。”
他又顿了顿。
这一次,停顿更长。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指挥棒移动,落在了一三九师撤退的位置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另外——给一三九师黄樵松发电。”
“让他等着。”
“仗打完,我亲自找他算账。”
“临阵脱逃,卖友求荣,军法从事。”
白崇禧猛地立正,肃然敬礼。
“是!”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龙啸云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被红色箭头重重包围的蓝色标记。
看着滕县的位置。
看着台儿庄的方向。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台儿庄方向的炮火隐约可闻。
沉闷,遥远,像大地的心跳。
前线,西南军的战壕里。
无数把刺刀,已经擦亮。
无数颗子弹,已经压满。
无数双眼睛,盯着东方的天际。
台儿庄的残垣断壁里。
孙连仲拄着军刀,站在城头,望着东方。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可眼神里,燃着光。
日军指挥部里。
濑谷启打着哈欠,躺在椅子上,等着天亮后的总攻。
他做着拿下台儿庄、荣升中将的美梦。
后撤的一三九师师部。
黄樵松正在清点剩余兵力,盘算着战后怎么跟委员长交代。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心里莫名发慌。
却只当是夜里天凉。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没人知道。
天一亮,就是铁与血的清算。
天一亮,就是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