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迷人的老祖宗 (第2/2页)
陈智看着他似笑非笑:“要不怎么能显示出你权贵子弟的雷霆之怒呢?”
林宁脚趾头往内抠了抠,莫名尴尬。
陈智抬手看了一眼表,继续道:“黄继梁此时已经登机飞往LA。他和威利·柴斯罗德——我们不会明面上放出消息,但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他们的死亡原因。“
“刘照原,你提供了一些他的犯罪情况,我们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这会应该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了。”
林宁脑中划过黄继梁和刘照原当初在宴会上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样子,冷漠地点了点头。
彻底被他扫进分类遗忘的垃圾堆里。
陈智说完,站起身,叮嘱道:“我先回去了。你老实再住两天院,至少把中毒的样子做了。”
林宁怕他再啰嗦其他,胡乱点了两下头:“回吧回吧。你也好好睡一觉,岁数也不小了,还让人操心。”
陈智掉头就走。门刚打开。
林宁一下子坐直叫住他:“哎!我的沉香呢?你替我收好没?还有,告诉刘昭,把我的燕窝还有买的其他东西帮我带回来,别忘了。”
陈智看着他,运了一口气。
大步跨出房门,房门摔得震天响。
离去。
林宁揉揉耳朵,嘴角却挂起了笑意。天天老气横秋的,看这多有活力。
林宁全身用力,四肢往下伸展,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使劲又往下咕涌了两下,整个在床上躺平,享受着难得静谧、放松、安全的时光。
输液瓶和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
外面传来偶尔的人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好像和国外的也没有太大区别,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格外的心安。
他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落在床尾,光里有尘埃似的小点点,飘来飘去的,异常眼熟。
好像很小的时候,他也曾经盯着光和里面飘来飘去的东西,曾经这样发过呆。
林宁看着那些灰,忽然想起吉隆坡那个主会场大堂的穹顶,阳光也是这么透进来的,从那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往下洒。
漂亮的场景却突然切换。
他眼前划过他靠着墙壁,浑身紧绷,戴着墨镜,鼻血狂喷的画面。
林宁觉得自己的头和身体又隐隐地疼了起来。
生理反射性地哼了一声。
自己太他妈牛逼了,当时是怎么挺住的?
那种疼痛和五感尽失。
特别是那种空茫茫,自己孤单一人的感觉。
比黑暗更加可怕。
林宁翻身坐了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声音更清晰了。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街上,车密的像要占满整个马路。
路边的行人也脚步匆匆。
林宁眼睛落在一个一身装备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骑手身上,他盯着他头上的头盔,黄色的,戴两个像是兔子一样的耳朵。
黄袍小哥,见缝插针的在车辆和人群里面游动,速度那叫一个攒劲,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林宁的目光还死死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口中下意识呢喃:“我艹,小美现在新配发的安全帽?我为什么没有?”
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他满脑子就是那个安全帽。
动作比来时更快,一手监测仪,一手吊瓶杆,两步蹿回床边。
拿起手机查了起来。
林宁看着抖抖上面,各式各样造型的安全头盔。
感觉自己像山顶洞时期的类人猿。
不过就是一个月的集训,加上不到10天的国外之行。
自己就落伍OUt了?!
林宁挑了两款,一款黄色的,一款粉色的,飞快下了单。
然后随手拿起床头柜上不知道谁放的苹果,一边啃着一边刷起手机。
让他看看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都落下了什么?
一口下去,汁水充盈,甜丝丝的,但林宁却皱起眉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他把整个苹果啃完了。核扔进垃圾桶,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顾战在群里发了张金牌的照片,配文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小元回了一句“要点脸”,顾战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林宁打了一行字——你那牌子不是塑料的吧。顾战秒回:滚。林宁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陈智说的那些话。玫瑰刺被清除了,黄继梁上飞机了,刘照原被抓了。刘照原在宴会上端着酒杯满脸堆笑的样子,现在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宁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翻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没什么感觉。
他拿起手机,给江渔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过两天去找你。没打电话,也没视频。他现在脸色还太差,脸颊还有点凹,眼睛里的血斑还没完全消。江渔看到了肯定又要担心。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站在她面前,穿得利利索索的,提着从吉隆坡带回来的东西。她一定很开心。想到这,林宁又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无意识的、放空的微笑,是专门给某个人翘起来的。他想象江渔拆开那个迪奥的袋子,看到那双金色圆头、松糕底、鞋前头像水晶一样的大LOGO鞋,可能会愣一下。然后他会说这是吉隆坡最新款,街上最靓的妞都穿这个。江渔大概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又嫌弃又忍不住笑。那个画面挺清晰的,比吉隆坡报告厅的穹顶清晰多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站了几秒。楼下遛狗的大爷已经走了,外卖骑手也不见了。路还是那条路,车还是那些车。他转身回到床上,把枕头垫高一点,半躺着,看着天花板。输液瓶还在滴答滴答地响。
他想,明天去看看李超。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差点死在吉隆坡,肯定会说活该。然后他再骂回去。然后他们可以坐在病房里,一起啃这个不怎么甜的苹果。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想起吉隆坡的报告厅,没有再想起小泉昭夫实验室的荧光灯,没有再想起克莱恩·维特斯在纸上写下的最后一行字。他只是听见了输液瓶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慢慢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