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患 (第1/2页)
林川在早朝上接到的急报。子服从殿外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沾满雨水的竹简,封泥上钤着鲁国的印信,印色盖得极重。林川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祭仲站在班首,看见国君的手在案上停了一瞬。他出列接过竹简,读完之后殿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鲁隐公被弑。凶手是公子翚。
林川望着殿外连绵的雨幕。他对鲁隐公这个人并不陌生。在现代读《左传》时,“羽父使贼弑公”是隐公元年到十一年间最令人脊背发凉的句子。公子翚,字羽父,鲁国宗室,鲁隐公最信任的大夫。隐公摄政十一年,替年幼的太子允代理国政,十一年间没出过任何差错。羽父曾暗示隐公杀掉太子允以转正,隐公没有答应。羽父怕太子允即位后追究此事,便在桓公面前诬陷隐公,随即派人弑杀了隐公,拥立太子允即位。
十一年摄政,替侄子守着君位,最后死在“将以授允”的前夜。
“君上。”祭仲的声音把他从史书里拉了回来,“鲁国新君已立,公子翚遣使遍告诸侯,说鲁隐公暴病而薨。我们要不要派使者去曲阜吊唁?”
“暴病而薨。”林川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说羽父连个像样的死因都懒得编。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从新郑往东划,划到曲阜。鲁国在郑国东边,中间隔着宋国。郑国和鲁国算不上铁杆盟友,但隐公在位时和郑国从无冲突,当年郑卫边境对峙鲁国也守住了中立。现在隐公被弑,羽父掌权,拥立的新君才十几岁。鲁国未来的走向就不是隐公时代的中立了。
祭仲问君上是担心鲁国倒向宋国。林川说是。羽父拥立新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使遍告诸侯,这个“遍告”不是礼节性的报丧,是在试探诸侯对新君的态度。谁第一个承认新君,谁就是鲁国未来的盟友。宋国是郑国的老对头,如果羽父和宋国走到一起,郑国东南方向就会多出一面敌旗。他说鲁国必须派人去,而且是最高规格的使团,让羽父和宋国都看清楚郑国在鲁国面前说话的分量。
祭仲问谁带队。林川指着舆图说,周公黑肩。
祭仲的眉头动了一下。周公黑肩是周王室的太宰,天子的左辅,论级别比诸侯国的卿大夫高出整整一档。请周公黑肩出面替郑国吊唁鲁国,这个面子只有天子能给。林川说他在洛邑时就和周公黑肩通过气,虢公那边的人都盯着西境河谷地,周公会趁这个机会还郑国在六师伐楚时替周室扛下的那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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