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凿船‘卸’货·其一 (第2/2页)
“我等行事,纵是剑走偏锋,也断不可伤及无辜,损毁百姓赖以维生之物资。此条底线,绝不能越。”
“明白!”卫明轩与阿滂同时应。
*
深夜。
驿馆内烛火轻摇,与外间隐约传来的部署声响形成鲜明对比。
临出发前。陆忱州独坐案前,提笔蘸墨。他的姿态依旧从容,落笔的节奏却比平日稍快了几分,显露出潜藏的心绪。
阿滂端茶进来,见到这一幕,不禁浅笑:“大人,您不是才与公主殿下分开没几日?”
“是四日整。”陆忱州笔尖未停,声音不自觉温和许多,“此信明日寄出,快马加鞭也需一两日方能到殿下手中。”
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稍稍晕开一点墨迹,“况且……朝河镇那边情势未明,我心中总有些不安。盼她能尽早回信,也好让我安心。”
陆忱州说罢,封好信,将信压在书册下方。而再抬眼,却见烛火之下,阿滂神色间似有犹豫,仿佛是失了神。
陆忱州声音平稳:“你我之间,有何事不能直言?”
阿滂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那个给雪莲买的珠花和珍珠,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摇了摇头:“罢了,一会儿还有正事,属下的私事……不急在这一时。”
陆忱州了然,不再追问:“无妨,待你想说时,我随时都在。”
阿滂重重点点头:“谢大人。”
*
时间不紧不慢,待陆忱州写完信,已是子时初。
三人在院中集结,“阿滂,明轩,”陆忱州最后一次对两人进行叮嘱和部署:“我和明轩一会儿会直接上船确认货物,但是我们无法用敲击船体作为信号。直接敲击船体,声音在水下传播效果不佳,且易被船上人察觉,故而阿滂,‘丝线’便是我们行动的唯一信号,三长一短——便是‘确认目标,准备行动’,而‘三短’,则是‘放弃刺探,立刻返回’,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切勿恋战。”
——“明白。”
——“明白。”
“另外,今夜行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尤其要留意……除了赵家的人之外,可能存在的‘第三人’。
“第三人?”
卫明轩与阿滂面面相觑,陆忱州并未解释过多,他道那只是他的感觉,不一定作准。
说罢,陆忱州没再多言,三道黑影立刻翻马,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驶向码头。
……
子时三刻,浓云将月色捂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与沉沉的暗。
远方,那目标船果然趁着夜色驶在了河面上。
三人确认着那远方的船,牵着马,来到距码头尚有一段距离的荒僻河岸。此处芦苇丛生,水流相对平缓,正是理想的入水点。
陆忱州率先利落地将缰绳系在一棵老柳树上,打了个特殊的结。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凝练的专注。随后他俯身来到河边,用手试探了一下河水,冰冷的触感让他眼神愈发锐利。
卫明轩沉默地做着同样的动作。他束紧袖口和裤腿,检查了一遍腰间匕首与随身物品的固定,确保在水中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或成为拖累。
阿滂则最后检查了藏在防水油布包里的几样特制的小工具,确认万无一失后,也迅速绑好了马匹。
三人相视一眼后,立刻默契的点头,开始行动。
卫明轩是第一个涉入水中的人。
他适应了一下水温,便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河面,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陆忱州紧随其后。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上来,浸透了薄薄的夜行衣,他微微蹙眉,随即调整呼吸,让身体适应这份寒意,动作轻灵如鱼,入水时几乎未曾惊动水流。
阿滂断后,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来路与对岸,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潜入水中,身影很快被黑暗的河水吞没。
三匹骏马安静地立在树下,偶尔喷个响鼻,蹄子轻踏地面,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而与此同时,清冷的月光之下,河岸也重归寂静,只有芦苇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所有水下潜行的秘密只是这夜幕中的一个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