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张延龄护利 (第2/2页)

成国公朱忠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向前微微倾身，语气疑惑地问道：“哦？倒是稀奇，你想怎么个章法？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合理，我们自然应允。”
　　
　　“就三条规矩，简单明了，人人必须遵守。”许哲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第一，所有作坊，优先招募流民、灾民，以及那些无田可耕、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只要他们肯干活、肯出力，一律收下，不问出身、不问籍贯、不问过往，一视同仁，绝不拒收一人。”
　　
　　惠安伯张瓒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与不解：“流民？许郎中，你可知道，那些流民大多流离失所、野性难驯，又鱼龙混杂，可不是什么好管束的物件，若是招进来，难免会惹出乱子，到时候反而耽误作坊开工，得不偿失啊！”
　　
　　“乱子，从来都不是流民本身带来的，而是因为他们没饭吃、没活路，走投无路之下，才会铤而走险。”许哲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却又无比坚定，“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份活干、一份工钱，让他们能活下去、能养活家人，他们比谁都安稳、比谁都肯干，绝不会主动惹事生非。”
　　
　　说完第一条，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二条规矩，语气依旧沉稳：“第二，所有做工之人，管吃、管住、管穿衣。饭要管饱，不能掺沙、不能克扣，每日两餐，荤素搭配，保证有力气干活；住处要干净整洁，能遮风挡雨，冬天有暖棚、有炭火，夏天有凉棚、有凉茶，不许让他们住漏风漏雨的破屋，更不许苛待一人、打骂一人。”
　　
　　建昌伯张延龄顿时咋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色：“许郎中，你这不是开作坊，你这是在养闲人啊！管吃管住还管穿衣，这般开销下来，本钱可就大了去了，咱们的利润也会大打折扣，这万万不可啊！”
　　
　　许哲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语气郑重：“本钱多少，我已经算过了，再大，我也出得起，诸位也出得起。那些流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有的甚至卖儿鬻女，已然够苦了，他们来到我这里做工，是为了糊口、为了活下去，不是来当牛做马、受苛待的。咱们虽为求财，但也不能失了人心，更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话音落，他紧接着说出第三条规矩，语气愈发郑重：“第三，工钱按月足额发放，一文不欠，一日不拖。工钱标准明码标价，根据做工粗细、出力多少划分等级，每月初一，公开发放，不许工头克扣、不许管事刁难，更不许以任何借口拖欠。若是有人敢私吞工钱、苛待工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满座勋贵全都愣住了，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他们看来，许哲这三条规矩，简直是异想天开，从来没有哪个作坊主会这般对待做工的流民，这般做，无疑是自寻损失、自坏规矩。
　　
　　寿宁侯张鹤龄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劝阻：“许郎中，咱们是做生意、赚大钱的，不是行善积德的善堂啊！你对这些泥腿子这么好，值得吗？他们不过是些无依无靠的流民，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给工钱、管吃住，传出去，别的作坊主还不骂你坏了行规？到时候，咱们反而会被人排挤，得不偿失啊！”
　　
　　许哲缓缓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所有公侯伯，语气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诸位，今日咱们坐在一张桌上，谈股份、谈暴利、谈清丈田亩，你们为利而来，我不怪你们，人之常情，谁都想多赚些银子，让自己、让家族更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但我许哲把这些生意拿出来，与诸位合股，初心从来不是为了让诸位更富，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升官发财、谋取私利。”
　　
　　英国公张懋闻言，神色一敛，脸上的醉意消散大半，语气郑重地追问道：“既然不是为了财、不是为了官，那你的初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那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流民。”许哲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震撼人心，“如今世道，流民遍野，饿殍路旁，卖儿鬻女、家破人亡之事，随处可见，百姓苦不堪言。我开这些作坊，一是为了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份活干，不至于饿死街头；二是为了让他们靠自己的力气赚钱，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活得有尊严、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被人当作牛马来驱使、当作草芥来对待；三是为了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我许哲没有忘记他们，只要肯努力、肯干活，就能活下去、能过得更好。”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勋贵，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所以我把话说在前头，丑话说在后面——这些作坊是咱们合股的，红利是大家一起分的，你们可以求财，可以牟利，但谁要是敢在作坊里克扣粮食、拖欠工钱、打骂工人、欺压百姓，谁敢让这些流民过得不好，谁要是敢坏了我定的规矩，那他，就是与我许哲为敌，与天下民心为敌。”
　　
　　他语气愈发严厉，没有丝毫情面可言：“到那时，别怪我许哲不讲情面，不管你是侯伯还是国公，不管你股份多少、来头多大，我都会立刻将他踢出合股之列，断他所有利源，没收他的股份，再将他移交顺天府、刑部，从严查办、依法治罪，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庭院之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一众勋贵看着许哲坚定的神色、锐利的目光，没有人再敢开口反驳，脸上的震惊与不解，渐渐被敬畏所取代——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许哲要的，从来不止是暴利，更是民心，是天下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