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举贤擢能臣 (第2/2页)

“臣，许哲，叩谢陛下天恩隆厚！从今往后，臣身居户部右侍郎之位，必以户部为己任，以天下苍生为初心，以大明江山为根本。
　　
　　清丈量田，杜绝兼并；疏通商税，充盈府库；推行新钞，稳固钱法；安抚流民，休养民生；制衡北元，安定九边；积蓄国力，强盛大明。此生定当尽心竭力，夙夜匪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辱没侍郎之职，绝不辜负朝廷厚望！”
　　
　　徐溥、刘健、丘濬、叶淇四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一同躬身下拜，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陛下圣明！破格擢拔贤才，量才授职，赏罚分明，实为大明社稷之幸，天下万民之福！”
　　
　　弘治微微抬手，目光落在许哲身上，神色郑重肃穆，带着沉甸甸的期许：
　　
　　“许卿，起身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朝廷堂官，位列九卿之属，朝堂二品重臣。位份越高，权势越重，肩上承载的担子，便越发沉重切记今日金殿所言，初心不改，本心不变，上不负祖宗江山，下不负黎民百姓。朕，静静等候，等候国库充盈、民生安定、边防稳固、四夷宾服的盛世之日。”
　　
　　许哲缓缓起身，垂手肃立，身姿挺拔如松。
　　
　　褪去五品郎中的青涩，一身气度沉稳内敛，自带庙堂重臣的厚重威严，拱手从容应答：
　　
　　“臣，谨记圣谕，时刻自省，终身不敢违逆。”
　　
　　弘治看着他全新的模样，思索片刻，再度开口发问，目光锐利，直击要害：
　　
　　“许卿，如今你总揽钞法、商税、清丈、互市四大要务，权柄在手，大局在胸。
　　
　　新钞流通与边市制夷两大国策并行起步，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且直言，万事新开，第一步该从何处下手布局，方能步步稳妥，稳而不乱，不生祸乱？”
　　
　　许哲微微躬身，条理清晰，从容应答：
　　
　　“回陛下，以臣浅见，治国立策，当以民为本，循序渐进，分三重次第而行。
　　
　　首重安民固本，次重立钞立信，最后重定规制夷，层层推进，方能万无一失。”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细拆解：
　　
　　“第一桩，先稳内地民心。
　　
　　即刻全面铺开京畿、山东、河南各处官私合营作坊，扩大规模，广纳四方流民、受灾百姓、无地穷民。
　　
　　严格恪守旧规，管吃管住，衣食周全，按月足额，以全新大明钱币发放工钱。
　　
　　让寻常百姓亲手拿到新钞，亲眼所见，此钞可买米面、可购布匹、可缴赋税、可兑银钱。
　　
　　百姓得了实惠，自然愿意接纳；民间根基扎稳，钞法推行，便已成功大半。”
　　
　　户部尚书叶淇闻言，当即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许侍郎此言，句句切中根本！钱法之兴，始于民心，唯有百姓愿意用、日常离不开，市井商贾才肯收纳流转；商贾通行无碍，商税征收方能顺畅，国库才能源源增收，此一步，最稳，也最关键。”
　　
　　许哲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第二桩，专设官署，严控钞法源头。
　　
　　即刻独立设立钞法司，专属衙门，专属官吏，统管印钞、储钞、兑银、防伪、稽查全部事宜。
　　
　　所有印钞匠人尽数录入官籍，世代供职，严禁私自出宫，严禁私传技艺，严防钞法工艺外泄。
　　
　　新钞全部防伪暗记、秘制油墨、雕版秘法，仅限陛下、叶尚书与臣三人知晓，严守机密，杜绝内奸勾结外人伪造造假。
　　
　　严守银钞兑换规制，一两白银恒定兑换一贯新钞，国库存银多少，方才印发多少钞币，有银方有钞，无银不滥印，从根源之上，彻底杜绝旧宝钞滥发贬值的旧日弊病。”
　　
　　首辅徐溥缓缓抚须，眼中满是赞许，开口赞道：
　　
　　“层层设防，步步锁防，慎之又慎，稳之又稳，以实银为根基，以律法为枷锁，以秘艺为屏障，如此规制森严，旧钞失信覆辙，断然不会重演。”
　　
　　许哲神色一凛，语气渐趋凌厉，说出第三步布局：
　　
　　“第三桩，整饬边关，约束四夷。
　　
　　即刻六百里加急传谕九边各镇，重点整顿宣府、大同两大前沿重镇，提前筹备边境互市改制。
　　
　　先行责令边关本土商帮、京中勋贵商号，率先在边贸之中使用大明新钞，做出表率。
　　
　　循序渐进，勒令北元、女真各部落，若要购入大明盐、茶、铁布、粮食、农具等刚需物资，
　　
　　必须以手中金银、战马、牛羊、皮毛，前往边关官署兑换新钞，方可入市交易。
　　
　　同时立下铁律，严整边镇积弊：
　　
　　凡边关将校、官吏、商人，私以白银、实物与北元私自交易者，一律按通敌重罪论处。
　　
　　副将以下武官、地方小吏，臣可先行捉拿、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总兵、镇守太监等高阶大员，即刻锁拿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从重严惩，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次辅刘健眉头微蹙，神色郑重，出言提醒：
　　
　　“许侍郎，你需三思，九边军镇积弊百年，将门世袭、勋贵盘根、宦官渗透，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边关将校久居边地，自成势力，盘桓日久，积习难改。你此番铁腕整治，法度森严，不留余地，行事如此强硬，就不怕触动多方利益，激起边镇将官抵触，生出兵变变故吗？”
　　
　　许哲昂首挺胸，目光澄澈坚定，毫无半分退缩畏惧，朗声作答：
　　
　　“回刘阁老，治国图强，变法兴邦，最怕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世道唯有大破，方能大立；国策唯有强硬，方能治本。
　　
　　如今我大明内有作坊兴业之利，外有商税充盈之富，民生安定，国库充裕；京中勋贵绑定新政红利，人人需靠钞法获利，自会同心维护规矩；朝堂之上，陛下圣明，阁老同心，部堂协力，上下合力，大势在我。区区边镇一隅积弊，又有何惧？
　　
　　若有宵小之辈，利令智昏，敢以身试法，私通外敌、破坏国策，只需严惩首恶，杀一人，便可震慑百人、肃清歪风。臣宁可得罪一地豪强、一众贪吏，背负严苛之名，也绝不能因姑息纵容，坏我大明百年国运，毁万世安边大计，更不能辜负天下苍生，辜负陛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