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新规定人心 (第2/2页)

他语气沉了沉，字字恳切：“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以信为先。只要咱们能守住对百姓的信用，把百姓的事办踏实，把新钞的信用立起来，往后什么事都好办，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定国公府的账房先生，常年与银钱打交道，心思最为缜密，他斟酌了片刻，问道：“侍郎，还有一事请教。咱们每月的股份分红，是直接给新钞，还是给白银？诸位府上的老爷们，向来习惯了见真金白银，怕是还想看看实在东西，心里才会踏实。”
　　
　　许哲早有考量，从容答道：“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头三个月，分红按新钞与白银各半发放，既让诸位府上看到实在的银子，放心咱们的产业，也让大家慢慢熟悉新钞、接受新钞。”
　　
　　“等三个月后，新钞在京畿一带通行无阻，百姓、商户都认可了，咱们就全部改用新钞结算。到那时，大家就会发现，新钞比白银还要方便——不用费心清点、不用费力搬运，也不用担心银子氧化损耗，诸位想换银子随时可以去兑换点兑换，想存着就存着，比一箱箱抬银子省事得多。”
　　
　　众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纷纷点头附和。
　　
　　“侍郎考虑得太周全了，这样我们回去，也能好好跟主公交代，不至于让主子们担心。”
　　
　　“是啊是啊，先银钞各半，既稳妥又贴心，就按侍郎说的办！”
　　
　　许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诸位务必记牢。所有作坊产出的糖、烟、香皂、布匹、玻璃、纸张，优先供给九边军镇和互市市场。一边供给军队，保障边军的物资需求，稳固我大明的边防；一边供给北元的互市，让他们慢慢习惯咱们的货物，离不开咱们的货物，久而久之，也就离不开咱们的新钞。”
　　
　　成国公府的亲随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拱手赞叹：“高！实在是高！边军刚需，北元那边又抢着要咱们的货物，咱们的货就不愁卖不出去，到时候，银子、战马、牛羊，就会源源不断地从边镇和互市进来，咱们既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助力边防，一举两得啊！”
　　
　　许哲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语气坚定：“没错。对内，我们安置百姓、稳定人心、确立新钞信用，让大明的根基越来越稳；对外，我们用货物锁住北元的命脉，断他们的财源、耗他们的实力。不出三年，北元必定金银耗尽、战马锐减，到那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对我大明俯首帖耳、称臣纳贡。”
　　
　　英国公府的老管家听得热血沸腾，当即起身，对着许哲深深一揖：“侍郎既有如此宏图大略，心怀天下，我等岂能不全力相助！回去之后，老夫立刻传达主上的意思，调动公府所有人手，全力配合侍郎的安排，绝无半分拖延、半分懈怠！”
　　
　　其余众人也纷纷起身，拱手附和，声音铿锵有力：
　　
　　“我等愿全力配合侍郎！”
　　
　　“一切听凭许侍郎安排，绝不推诿！”
　　
　　“三日后，必定准时开工兑钞，绝不让侍郎失望！”
　　
　　许哲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诸位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诸位先回府整顿人手、传达新规，我再去钞法司看一看新钞印制与旧钞销毁的准备情况，确保万无一失。三日后，咱们一同在京郊总坊，见证开工大典，共启新局！”
　　
　　“是！”众人齐声应和，随后陆续拱手告退，花厅内渐渐恢复了安静。
　　
　　张承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侍郎，府中、作坊以及兑换点的一切事宜，都已按您的吩咐备妥，只等三日后开工。只是属下还有一事放心不下——言官那边向来严苛，咱们这般变更旧制、体恤工人、放宽兑钞条件，会不会有人弹劾咱们‘滥施恩义、耗损国帑、变更祖制’，找咱们的麻烦？”
　　
　　许哲闻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弹劾？尽管来。”
　　
　　他站起身，语气掷地有声：“百姓吃饱穿暖，流民安居乐业，新钞信用稳固，国库日渐充盈，九边安稳无事，天下民心所向——他们拿什么弹劾咱们？真要闹到陛下面前，陛下心里清楚，什么是真正为朝廷着想、为百姓着想，只会站在咱们这一边。更何况，内阁诸位阁老，也深知钞法改革、流民安置的重要性，定会替咱们挡下那些无稽之谈。你只管放心做事，不必理会那些只会搬弄是非、空谈义理的口舌之徒。”
　　
　　张承先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重重拱手：“属下明白了！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侍郎的嘱托！”
　　
　　许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成片的作坊屋顶，目光深远，语气深沉而坚定：“走，去钞法司。让新钞尽快印出来，让旧钞尽快收回来，让天下百姓，早一天过上安稳日子，早一天不用再受饥寒之苦。”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张承先与一众随从紧随其后。一行人刚到钞法司门口，负责监印新钞的户部主事与司造局大使，早已身着官服，在门前躬身等候，见许哲到来，连忙上前跪拜：“属下恭迎许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