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厚利缚人心 (第2/2页)

许哲回头看向他，语气沉稳有力，定下最终时限：“所以我们当下唯一要做的，便是隐忍一时、抢先一步。”
　　
　　“稳住内监人心、规整工匠体系、备足物料铁料、理顺所有工序，以最快速度开启新式火炮铸造。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要在京师郊外，亲眼见证第一门新式大炮轰鸣试响、威震四方！”
　　
　　张承先轰然抱拳，声线铿锵、字字有力：“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全力以赴，辅佐大人早日铸成新炮、革新军械，重振大明军威、镇守万里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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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晨光洒落工部衙署，肃穆规整。许哲一身崭新工部左侍郎绯袍官服，玉带束身，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周身自带沉稳威压。
　　
　　他携张承先与数名精锐亲随，策马径直前往工部衙署赴任。
　　
　　此刻衙署正门之前，工部尚书曾秉早已率各司郎中、员外郎、主事一众官员躬身等候。
　　
　　曾秉身居工部堂官之位，位列九卿，素来稳重持身。虽许哲品级低于自己，可如今圣眷滔天、手握军械全权，又是陛下亲命的新政重臣，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脸上堆满温和客套的笑意。
　　
　　见许哲下马走近，曾秉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许大人荣升工部左侍郎，奉旨督办全军军械、铸炮强军要务，真是我工部之大幸！昨日圣旨一出，朝野震动，咱们工部上下，人人欢欣鼓舞，盼着大人前来整顿革新！”
　　
　　许哲从容拱手回礼，谦和有度、不卑不亢：“曾尚书谬赞了。许某年轻识浅、资历尚浅，骤然入主工部，执掌军械重务，心中常怀惶恐。往后便在尚书麾下共事，共理工部庶务、整肃军工积弊，还望尚书多多提携、多多成全。”
　　
　　曾秉连忙摆手，笑意愈发浓厚，语气极尽客气：“许大人太过谦逊！您是陛下钦点的重臣，圣眷正浓，又手握节制全军器工坊的全权，此番革新强军乃是国策要务。老夫不过是坐守堂位、统筹虚名而已，工部军械诸事，自然全凭大人调度安排，老夫与各司官员，全力配合便是！”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一同步入工部大堂，依品级主次落座。
　　
　　堂下各司官员人人屏息凝神、不敢多言。众人皆知，这位新任侍郎绝非寻常朝堂新贵，此前凭大明银行新政盘活全国钱粮、安稳社稷民心，手段凌厉、格局宏大、做事果决。如今奉旨入主工部、整顿百年军工积弊，必然要有一番雷霆革新，无人敢轻易触其锋芒。
　　
　　待众人坐定，曾秉率先开口，主动示好：“许大人，昨日陛下圣旨已然传遍工部各司，虞衡清吏司、军器局、盔甲厂、各处冶铁炉座尽皆知晓新政要务，如今全员待命、随时听候大人调度，只等大人发号施令。”
　　
　　许哲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工部官员，神色平静、气场沉稳，字字清晰入耳：“本官今日就任，初入工部，不多做虚言，只立三条新规、定三件要务，即日起，全域推行、严格执行。”
　　
　　话音落下，原本略显嘈杂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官员尽数凝神屏息，静待下文。
　　
　　许哲声线沉稳，落下第一条铁规：“其一，自此令下达之日起，工部所有物料、人力、炉座资源，全数优先供给新式铸炮、改铳、火药精炼等强军要务。”
　　
　　“城池修葺、衙署营造、器物打造等其余闲杂工程，一律延后搁置、往后排序。军国军务为先，土木庶务为后，主次之分，不容错乱。”
　　
　　话音刚落，虞衡清吏司郎中周南连忙起身，面露难色，拱手小心翼翼劝谏：“大人容禀！各地衙署修缮、城池补筑、河道疏浚诸事，皆有地方官按期催办、朝廷吏部考核。若是尽数停工延后，恐耽误地方工期、引来朝堂非议，还请大人三思！”
　　
　　许哲淡淡抬眸看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边关将士浴血守土、以命搏敌，军械孱弱、炮火不利，年年枉死忠良，这才是天大的误国之事。”
　　
　　“区区土木修葺、工期考核，与社稷安危、三军性命相比，不值一提。有任何非议、任何追责，尽数由本官一力承担。往后谁敢以寻常工程推诿强军要务、拖延军械工期，一律以贻误军国论处，严惩不贷！”
　　
　　周南心头骤然一凛，后背瞬间发凉，再不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俯首：“下官知错！下官谨遵大人号令，即刻调整各司工期，优先保障火器铸造诸事！”
　　
　　许哲视线掠过众人，继续颁布第二条要务：“其二，三日之内，军器局、盔甲厂全数封存盘点。”
　　
　　“现存所有旧式炮铳、库存火药、精铁原料、各类耗材物料，逐一清点、逐一核验、逐一登记造册，账目一式三份，分别送交本官、尚书公、兵部武库司存档备案。库中一物、账上一笔，分毫不可差错，缺斤短两、账实不符者，尽数追责！”
　　
　　军器局主事连忙起身躬身领命：“下官遵命！下官今日便亲率吏员、库兵全员出动，昼夜清点核查，三日内必定清盘完毕、造册呈报，绝无遗漏、绝无虚账！”
　　
　　“很好。”许哲微微点头，随即道出第三条新规，直击工匠积弊，“其三，全域工匠重新造册登记，按技艺高低、熟练度优劣分班定岗，推行计件考绩、按劳取酬新规。”
　　
　　“精工细作、工期迅捷、器物合格者，工钱翻倍、季度有奖；敷衍糊弄、粗制滥造、偷工减料、怠工偷懒者，即刻驱逐出工坊、除名匠籍，永不复用！彻底破除干好干坏一个样的百年陋习！”
　　
　　曾秉闻言连连点头，满脸赞许，顺势附和：“大人此法堪称治本良策！以往工匠懒散懈怠、混日度日，皆因奖惩不明、优劣无分。如今按劳封赏、有错严惩，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工匠必定尽心履职、精工造物，工部军械质量必然焕然一新！”
　　
　　许哲转头看向身侧的曾秉，神色郑重，沉声开口：“尚书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一桩要事，需得您出面坐镇主持。”
　　
　　曾秉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大人但讲无妨，老夫必定全力配合！”
　　
　　许哲目光沉凝，字字有力：“工部历年所有旧账，但凡涉及军器料银、工匠粮饷、物料核销、公费支出的账目，即刻全数封存冻结。”
　　
　　“从今往后，新旧账目分离、旧账彻底封存，本官要逐笔、逐月、逐年彻查核验，清算百年积弊、查清贪腐根源，彻底肃清工部军械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