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静待破穹鸣 (第2/2页)
许哲轻轻摇头，淡然否决：“南苑不妥。”
“南苑人流量大、官吏军士往来繁杂，人多眼杂。新炮形制、威力皆是绝密，一旦在此试炮，极易泄露形制、被人窥探仿制，得不偿失。”
“我们需要一处僻静开阔、无人打扰，又能彻底封锁消息、掌控全场的场地。”
张承先闻言立刻凝神思索，片刻后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属下想到一处绝佳之地！”
“京师西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皇家围场，早已常年荒废、无人值守。平日里人烟罕至、僻静无比，场地平整开阔，四周又有山林遮挡隔绝，秋日天高气爽、视野极佳，既方便试炮观测威力，又能完美隐匿动静、封锁消息！”
许哲微微颔首，当即拍板：“甚好，就定在西山废围场。”
“你提前暗中抽调人手，悄悄清理场地、平整地面、搭建临时稳固的炮位。全程隐秘行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务必做到无人知晓、密不透风。”
“属下明白！”张承先沉声应道，“属下暗中分批派人前往，昼伏夜出、低调施工，绝不惊动外人，保证试炮之前，无一人知晓！”
许哲缓步走出火药库房，立于院中。秋日夕阳斜挂天际，金红余晖洒满院落，日渐成型的高炉在暮色中巍峨挺立。晚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轻轻落在平整微凉的石基之上。
他望着这座承载大明军工新生的炉体，轻声自语：
“高炉起火，铁水流淌，神兵出世……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张承先立于一旁，望着眼前景象，满心感慨，慨然开口：
“大人！待到新式火炮在西山一鸣惊人、神威现世，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会知晓，我大明诞生了镇国神兵！从此北疆安稳、烽烟不起，再无北虏肆虐之苦！”
许哲闻言淡淡一笑，目光坚定悠远，语气带着颠覆时局的气魄：
“不止如此。”
“有了这套全新火器军工之利，我大明万里边关壁垒将固若金汤，外敌再不敢轻易叩关犯境。”
“而这一切强军固本、安邦定国的新局面，都将从这座新式高炉，正式开启。”
话音落罢，张承先面露喜色，正欲开口附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一名亲随快步奔入院中，单膝跪地，躬身急报：“大人！”
“军器局大使遣人前来禀报，说是有紧急事宜求见大人，现已在外院等候！”
许哲眉梢微挑，神色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衫的局中小吏快步躬身走入，神色惶恐、额头冒汗，行礼之时身形都带着几分紧绷：“卑职参见许大人！”
“何事慌张？”许哲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吏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声音微微发紧，连忙禀报：“回大人！方才司礼监魏公公身边的亲信小太监，亲自赶赴军器局！”
“当众把那几个私下嚼舌根、窥探禁地、妄议大人的书吏尽数锁拿，当场杖责惩戒！魏公公还特意放话，胆敢私下污蔑、非议大人公事者，便是藐视宫规、违抗上差，严惩不贷！如今军器局内人人噤声，再也无人敢私下议论西北角禁地半句！”
一旁的张承先听完，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魏忠，倒是会审时度势、下手利落，也算识相！”
许哲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知晓了。”
“你回去回复军器局大使，就说此处一切如常、工序顺利，无需他多虑。让他管好手下吏役，安分当差、恪守本分即可。”
“是！卑职遵命！”小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待院中只剩自己人，孙铁山忍不住开口感慨：“大人，这魏忠平日里贪利圆滑，没想到办事这般利落靠谱。这下流言尽数平息，咱们总算能安安心心造炮炼铁，再无外人骚扰窥探了！”
许哲缓步走到高炉石基旁，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青石，秋风拂动衣袂，卷起地上几片枯草败叶，他淡淡开口：
“他不是办事靠谱，是太过精明。”
“他清楚知晓，月月稳稳的例银，是难得的安稳财路。若是此事闹大、流言四起，引来御前追问、朝堂严查，他监管不力、私纵禁地、收受贿赂的罪责一并难逃。他是怕断了好处、丢了前程，不得不卖力摆平风波。”
郑石匠闻言连连点头，随即又心生顾虑，皱眉问道：“大人说得通透，这些宫中宦官果然个个精于算计。”
“只是小人还有一桩担忧。咱们这新式火炮用料精良、威力盖世，一旦彻底成型、展露神威，必然震动朝野。到时候会不会有朝中权贵眼红觊觎，想方设法抢夺图纸、窃取工艺，想要据为己有？”
许哲闻言转头看向几人，从容一笑，底气十足：“眼红之人，必然会有。”
“但他们就算抢去图纸，也毫无用处。”
“外人只看得见炮的形制，却不知炼铁之法、锻打之术、配药之秘。铸造新炮，缺一不可：需新式高炉聚火炼纯铁，需水力机械反复锻打坯体，需精准配比的颗粒火药，更需要你们几位数十年的匠艺功底、火候把控。”
“少了任意一环，他们就算拿着图纸照猫画虎，最终铸出的也只是粗劣废铁，永远造不出真正的新式神兵。”
赵老根闻言瞬间豁然开朗，狠狠一拍大腿，高声道：“大人说得太对了！”
“高炉砌筑的分寸、铁料配比的精细、炉温火候的把控、锻打工序的节奏，全是咱们日复一日摸索打磨的真功夫、硬本事！这些心血积淀，外人根本偷不走、学不去！”
一旁的刘磨子轻轻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带着几分犹豫小心问道：“大人，小人还有一事，心中始终忐忑不安，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直说便是。”许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