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新钱肃营规 (第2/2页)

周安和几个旧军官站在台侧，脸色铁青如铁，手指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怨怼，却被方才许哲的威势震慑，又看着士卒们前所未有的激昂，终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僵立原地。
　　
　　半个时辰后，士卒们尽数领完新钱，一个个攥着沉甸甸的钱币，脸上洋溢着喜气，列队整齐待命，甲胄规整、士气高昂。许哲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周安等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周千户，还有各位百户、旗总，都随我到帐中议事。”
　　
　　周安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却不敢违抗，只能带着张诚、李山等几个心腹军官，低着头跟着许哲进了主将营帐。一进门，周安便抢先拱手，脸上堆起试探性的笑意，语气带着讨好：
　　
　　“许大人，方才是属下等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糊涂、言语冒犯，还望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多多海涵，别跟咱们这些粗人计较。”
　　
　　百户张诚连忙跟着躬身，满脸赔笑：“是啊大人，咱们都是武夫，说话不过脑子，冲撞了大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往后营中之事，咱们绝不敢再胡乱置喙！”
　　
　　百户李山也连连点头，语气谄媚：“大人英明神武，治军有方，咱们打心底佩服！以后营中操练、军纪管束，我等全听大人安排，绝不敢有二话！”
　　
　　许哲落座主位，抬手示意亲兵奉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在神机营多年，根基深、人头熟，对营中事务了如指掌。若是真心配合我整军练兵，这操练之事自然事半功倍，神机营重振雄风指日可待。”
　　
　　话锋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若是你们心里不服，暗中使绊子、克扣饷钱、懈怠操练，耽误了陛下交代的强军大事，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大明军法，可不是摆设。”
　　
　　周安脸色唰地一白，双腿微微发颤，连忙深深躬身，头也不敢抬：“属下不敢！属下绝不敢捣乱！属下明白大人的苦心，全是为了神机营，为了大明社稷，属下定然全力配合！”
　　
　　许哲见状，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骤然放缓，带着几分亲和：“我也不是来找你们算账的，往日旧账，只要从今往后改过自新，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带兵多年，图的是什么？无非是前程似锦、朝廷赏赐、手下士卒安稳、家里日子宽裕些。这些，只要你们肯用心，我都能给你们。”
　　
　　说着，许哲朝身旁的张承先轻轻示意。张承先立刻上前，捧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匣子，躬身打开。
　　
　　匣内并无奇珍异宝，却码着几摞整齐划一的大明钱币，崭新锃亮，分量厚重，一眼望去便知数额不菲。周安、张诚、李山几人眼睛瞬间就直了，目光死死黏在钱币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满脸震惊与贪婪。
　　
　　许哲看着他们的模样，淡淡开口：“这里是给诸位的先行犒赏，每人一份，人人有份，不算俸禄，不算军饷，是我许某对各位旧部的诚意。”
　　
　　“往后，只要你们操练得力、军纪严明、管束有方，每月都有额外奖赏，功劳越大，赏赐越厚。若是在操练、戍边中立下功劳，我直接上奏陛下，论功行赏、升官晋级，绝不含糊，绝不少你们分毫！”
　　
　　周安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发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着问道：“大人……这、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属下等人无功不受禄，怎敢受如此厚赏……”
　　
　　许哲抬手打断他，语气坦诚：“不错，正是给你们的。你们是营中的老人，手下士卒服你们、信你们，你们肯用心带兵、认真操练，底下士卒自然整齐听命。”
　　
　　“我不喜欢秋后算账，也不喜欢无端猜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配合我，一心练兵，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前程、赏赐、家室安稳，应有尽有。”
　　
　　“你们若是敢阳奉阴违、暗中捣乱，克扣士卒、懈怠军务，那就休怪我许某无情，军法在前，严惩不贷！”
　　
　　百户张诚连忙拱手作揖，满脸恳切：“大人放心！我等彻底明白了！以后营中之事，大人说一，我们绝不说二！大人指东，我们绝不往西！定然全力辅佐大人，练好神机营！”
　　
　　李山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对对对！操练、军纪、带兵、管队，全听大人吩咐！谁要是敢背地里搞小动作、违抗大人命令，我李山第一个不答应，第一个绑来见大人！”
　　
　　周安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狂喜，上前一步，语气彻底诚恳下来，再无半分抵触：“大人，实不相瞒，往日咱们也想好好练兵，可军饷一拖就是两三月，发下来又层层克扣，我们手里没钱，说话也不硬气，士卒拿不到饷钱，自然懒散懈怠、毫无斗志，咱们也是有心无力。”
　　
　　“如今大人足额发新钱，不拖不扣，又给咱们这么丰厚的赏赐，咱们心里亮堂、底气十足！别说配合大人治军，就是让属下带头披甲操练、带头冲锋陷阵，咱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许哲微微点头，脸色彻底平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你们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便是神机营之幸，也是你们自身之幸。”
　　
　　“我要的不是一支摆样子、吃空饷的空架子，而是一支能打仗、打硬仗、打胜仗的精锐火器军，是大明的护国利器！”
　　
　　“往后，你们的职责不变，依旧管着各自的队、伍、哨，管束手下士卒，维系营中秩序，只是操练之法、军纪条例，一律按我的新规矩来。”
　　
　　“谁做得好、练得勤、管束严，我记谁的功，赏银、升官，一样不落。谁做得差、敷衍了事、纵容士卒，我也绝不姑息，该罚则罚、该撤则撤！”
　　
　　周安等人连忙齐声应道：“属下谨遵大人号令！绝不敢懈怠！”
　　
　　许哲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今日起，神机营重整旗鼓。饷钱足、军纪明、训练严，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的精锐火器军！诸位，与我共勉！”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营帐内，众军官躬身领命，声音整齐有力，再无半分异心。
　　
　　校场外，秋风依旧，却已吹不散神机营士卒眼中的光亮与斗志。足额的新饷、严明的号令、清晰的前程，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浇灭了往日的颓丧，点燃了这支强军的新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