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良人定除夕 (第2/2页)
一旁的刘夫人王氏端着茶杯，眉眼温柔，适时笑着插话，语气亲和又直白：“婉如素来性子安静内敛，极少夸赞旁人，更不会轻易对男子动心。前些时日，她还在我跟前感慨，说如今朝堂浮华风气过重，难得有许大人这般不慕虚名、心性沉稳之人。既能身披甲胄镇守军营，体恤士卒疾苦；又能俯身为民勘察河道，心系百姓安危，实在是世间难得。”
被父母当众点破心事，刘婉如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微微垂首，纤长的手指轻轻捻着衣袖，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母亲……女儿只是就事论事，客观评述罢了，并无其他心思。”
许哲望着眼前少女温婉端庄、澄澈纯粹的模样，心中暖意渐生，轻声谦逊道：“姑娘太过抬爱，许哲实在惭愧。我常年驻守军营，日日与铁器枪炮为伍，习惯了粗简行事，不通文雅礼数，笔墨诗书更是粗浅，只怕辜负了姑娘这般过高赞誉。”
刘婉如闻言，缓缓抬眸。一双清澈眼眸坦荡望向许哲，目光温柔却格外坚定，语气认真恳切：“大人何须自谦？婉如虽为深闺弱女子，却也明白，大丈夫立身于世，当以家国百姓为重。大人一心练兵强军，守护边境安宁；躬身治水安民，安抚流离百姓。纵使衣着简朴、不善言辞，无半分浮华修饰，也远比那些锦衣华服、空谈道义的浮华之辈，更值得世人敬重。”
“说得好！”身侧的刘家长子刘来放下酒杯，爽朗一笑，打趣开口，“许大人，我这妹子素来眼高于顶，京城之中多少世家公子登门拜访，她都懒得多看一眼，冷淡疏离。唯独对你，日日挂心、时时惦念，这般上心，你可是独一份。”
次子刘杰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神色直白爽朗：“没错！平日里那些前来拜访的世家子弟，文采平平、品行一般，妹子向来懒得应付。可但凡朝堂传出你的消息、军营有半点动静，妹子总要追问父亲一二。可见是真心敬佩大人，绝非随口客套。”
接连被两位兄长当众打趣，刘婉如脸颊烫得愈发厉害，娇羞之色再也掩藏不住。她轻轻低下头，乌黑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羞涩光晕，却没有出言反驳，默许了兄长所言，心底情愫坦然真挚。
满堂笑语融融，炭火温热，酒香弥漫。刘健见二人情愫暗生、心意相通，时机恰好，便收敛脸上笑意，神色郑重端正，目光认真看向许哲，缓缓开口：“许哲，老夫有几句肺腑之言，今日便直言不讳。”
殿内喧闹稍稍停歇，众人皆是安静下来。刘健继续说道：“你孤身漂泊京城，无亲无故、无家无眷，朝中无人帮扶，身后无有依靠。却依旧能坚守本心、为国操劳，日日埋首军务，辛苦孤苦，老夫皆看在眼里。”
他目光柔和看向身侧女儿，语气诚恳郑重：“我这小女婉如，品性纯良、知书达理，心思细腻、性情温婉。她对你心生仰慕，情愫暗生，绝非一时兴起。老夫观你品性端正、沉稳可靠，心怀家国、重情重义，亦是心中满意。”
“今日除夕佳节，阖家团圆，良辰美景。”刘健语气一沉，字字郑重，“老夫便当众直言，若是你不嫌弃寒门朴素、不鄙薄小女性子腼腆，我愿将婉如许配于你。往后由她为你打理家事、照料起居，为你消解俗世烦忧，免去后顾之忧。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句话落，厅堂之内寂静无声。刘婉如骤然抬头，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许哲。眸中含着少女难以掩饰的羞怯慌乱，更藏着一丝忐忑不安、真切热切的期盼，心跳急促，静待他的答复。
许哲目光落在少女清丽温婉的脸庞之上，望着她眼底纯粹又执着的期盼。他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漂泊孤苦，孤身一人在大明艰难打拼，无人牵挂、无一处归处，日夜操劳、冷暖自知。而此刻，眼前一家人真心相待、全然接纳，眼前少女仰慕倾心、温柔纯粹。一股滚烫暖意瞬间席卷全身，驱散了所有寒凉孤寂。
许哲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无比，缓缓起身，对着刘健夫妇深深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厚重：“伯父、伯母，承蒙厚爱，许哲何德何能。婉如姑娘蕙质兰心、通透善良，品性才情皆是上等，能得姑娘垂青，是我三生有幸。”
他目光转向刘婉如，眼神坚定温柔，一字一句郑重许诺：“倘若婉如姑娘愿意倾心相伴，许哲愿以终身相托。此生定当敬重呵护、不离不弃，一心一意，永不相负。”
明亮灯火之下，少女鼻尖微微泛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连日来的惦念、暗中的仰慕，在此刻终有归宿。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细弱，却字字笃定、无比认真：“婉如……愿意。此生愿伴大人身侧，不离不弃。”
刘健与王氏相视一望，二人眼底皆是欣慰笑意，默默点头，心中大石尘埃落定。满座子弟下人，皆是面带喜色，满堂喜气融融。窗外忽有爆竹声响，噼里啪啦响彻夜空，烟火微光划破沉沉夜色，辞旧迎新、庆贺佳节。屋内灯火温暖，酒香醉人，一段暗生于心底的倾慕情愫，终于在这除夕良夜，尘埃落定、圆满定局。
刘健听闻许哲郑重许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当即抚掌大笑，笑声洪亮豁达，满含欣慰：“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今日除夕团圆，又添儿女喜事，当真是喜上加喜、满堂生辉！”
许哲端起身前酒杯，恭敬举起，郑重相向：“全赖伯父伯母成全，承蒙婉如姑娘垂爱。这份恩情，许哲此生铭记在心。”
“好好好，不必多礼。”王氏笑得眉眼弯弯，满面慈爱，连忙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仆役，“快！后厨再加几道精致热菜，把我珍藏多年的那一坛陈年佳酿取来！今日双喜临门，咱们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长子刘来豁然起身，端起酒杯走向许哲，笑容爽朗真挚：“妹夫！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刘家至亲。先前我便敬佩你的才干，如今更是亲上加亲。这一杯，我敬你！”
许哲举杯回敬，态度谦和有礼：“多谢大哥，往后一家人相处，还望大哥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