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星河贺新婚 (第2/2页)

许哲抬眸望向挚友，眉眼含笑，语气爽朗：“一言为定。届时伯安兄只管提早前来，我在新宅备好陈年佳酿、精致宴席，你我二人对坐饮酒，一边共赏漫天星河烟花，一边同贺新婚之喜。”
　　
　　王守仁抬手虚举，做出碰杯之势，笑意坦荡洒脱：“甚好！我便静静等候，喝你的喜酒，赏世间难得一见的盛世烟花。”
　　
　　二人闲谈许久，论人情世故，谈朝堂时局，又闲话婚嫁民俗，直到日头渐高，王守仁方才起身告辞，约定大婚之日一早赴宴。日子转瞬即逝，光阴流转之间，万众期盼的正月十八，如期而至。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刘府之内早已人声鼎沸、鼓乐喧天。
　　
　　朱红大门张贴鎏金喜字，院中廊下挂满鲜红绸带，红绸缠绕廊柱，灯笼高挂檐角，满眼皆是喜庆红火之色。闺房之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刘婉如端坐妆台前，身姿温婉恬静，一身大红嫁衣夺目动人。嫁衣之上精工刺绣缠枝莲纹与双凤和鸣图样，针脚细密，金线暗绣，光线之下隐隐泛着温润光泽，华贵却不艳俗。
　　
　　刘夫人王氏亲自站在一旁，手持玉梳，温柔为女儿梳理青丝，眉眼之间满是不舍与慈爱。
　　
　　青禾侍立一侧，灵巧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为自家小姐整理衣襟、佩戴珠翠。妆匣之中凤钗、珠串、玉饰一应俱全，鬓边本该点缀配饰的空位，却特意留白一处，未曾佩戴任何首饰，似是特意等候某一件专属信物。
　　
　　青禾看着铜镜之中妆容精致、容貌绝美的自家小姐，忍不住抿嘴偷笑，语气轻快活泼：“小姐，您今日妆容绝美，嫁衣华贵，眉眼含光，美得不可方物。等会儿许大人迎亲队伍到来，怕是要看得失神愣住，挪不开目光了。”
　　
　　刘婉如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脸颊娇羞泛红，睫毛轻颤，含羞低声嗔道：“休要随口胡言，婚嫁之日，需守规矩，不可这般轻浮打趣。”
　　
　　王氏停下手中玉梳，望着铜镜里端庄秀雅的女儿，语气温柔郑重，细细叮嘱：“婉如，今日之后，你便是许家新妇，为人妻、为人媳。往后在夫家，要贤淑温婉、持家有度，体恤夫君、恭谨待人。许哲身居高位，朝堂事务繁杂，你要多体谅宽慰，好好辅佐于他，切莫任性骄纵，行事需端庄得体。”
　　
　　刘婉如轻轻颔首，眉眼温顺，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儿明白。定谨守本分，恪守妇德，不负爹娘养育栽培之恩，亦不负……不负许郎一片真心。”
　　
　　同一时辰，许哲的御赐新宅之中，早已宾客盈门、车马齐聚。朝中官员、世家勋贵、神机营将士、市井挚友，尽数登门道贺，院内人声欢腾，喜气满堂。王守仁天色未亮便早早抵达，一身素雅锦袍，身姿洒脱，站在庭院之中等候。
　　
　　见许哲身着大红喜服缓步走出，喜服面料细腻华贵，金线滚边，暗绣云纹，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英气逼人，褪去了往日军营的凛冽肃杀，平添几分温润喜庆。王守仁快步上前，拱手朗声笑道：“许兄今日一身喜服，风姿卓绝，春风得意，当真是翩翩佳公子，绝佳新郎官风采。”
　　
　　许哲回以温和笑意，语气谦逊：“劳伯安兄天不亮便前来捧场，此番情谊，我铭记于心。”
　　
　　王守仁目光下意识扫过院中整齐堆叠、遮盖严实的烟花木箱，压低声音，眉眼带笑：“今夜那一场九天星河，可曾妥善备妥？”
　　
　　“一应就绪。”许哲微微颔首，眸底含着温柔期许，“万事俱备，只待入夜，为婉如贺喜。”
　　
　　二人低语闲谈间，刘来、刘杰兄弟二人身披红绸，面带喜色，大步流星走到许哲身前。刘来性情沉稳，语气含笑提醒：“妹夫，良辰吉时将近，迎亲仪仗、鼓乐队伍、大红喜轿皆已在门外排布整齐，人马齐备，万事妥当，此刻便可动身前往刘府迎亲。”
　　
　　性子爽朗跳脱的刘杰上前一步，拍了拍许哲的肩头，眼底带着促狭笑意，故意打趣：“不过妹夫，你可别忘了咱们婚前规矩！今日我与大哥特意设下拦门关卡，想要顺利接走我家妹妹，可没那么容易。若是没有诚意、没有彩头，我兄弟二人断然不会放行！”
　　
　　许哲神色从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坦然应对：“二位兄长放心，喜钱、喜糕、喜酒早已提前备好，诚意十足。无论二位兄长出何等难题，我尽数接下，绝不推诿。”
　　
　　一旁的王守仁看得有趣，忍不住抬手打趣劝解：“二位刘家公子，还请手下留情。今日良辰吉日，切莫过度刁难，误了婚嫁吉时，耽误新人佳期。”
　　
　　院中众人闻言皆是哄堂大笑，喜庆氛围愈发浓厚。不多时，司仪高声报时，吉时已到。一众亲友簇拥着许哲缓步走出府门，下人牵来一匹通体乌黑、鬃毛雪白的高头骏马，马鞍描金，配饰挂红，华贵大气。
　　
　　许哲翻身上马，身姿挺拔端正。迎亲仪仗依次排开，鲜红喜轿居中，两侧鼓乐吹奏，铜锣开道，彩旗飘扬。神机营抽调的精锐兵士身着整齐礼服，分列两侧护行，仪仗绵延数条长街，气派恢宏，声势浩大。
　　
　　队伍自安定门缓缓穿行而过，一路向南，直往刘府行进。沿途街道两侧，早已挤满围观的京城百姓，男女老少、商贩平民纷纷驻足，踮脚眺望，人声鼎沸，比肩接踵。人人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位清官良吏的大婚仪仗，一睹阁老联姻的京城盛事。
　　
　　街边茶肆之中，人声喧闹，一众茶客趴在窗边，目光紧紧追随长长的迎亲队伍。先前在清风楼闲谈的苦力王大贵，此刻挤在人群最前方，高声赞叹：“你们快看！那骑马的青年便是许大人！当年在山东日照，救了无数穷苦百姓，这般清正廉洁的好官，如今大婚嫁娶，仪仗恢弘，这般风光，是他应得的！”
　　
　　一旁绸缎行掌柜周怀安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艳羡：“年少有为，品行端正，得陛下恩宠，得阁老看重，如今又抱得佳人归。这般圆满人生，放眼整个京城，也难寻第二人。”
　　
　　人流涌动，喝彩不绝。街边百姓纷纷拱手道喜，抛掷彩色花瓣，红绸漫天飞舞。欢声笑语、喝彩祝福之声，一路伴随迎亲队伍，缓缓向着刘府行去。
　　
　　马背上的许哲端坐挺直，听着街边此起彼伏的祝福喝彩，望着满眼红火喜庆，心中安宁温热。他目光望向刘府的方向，心中默默期许。
　　
　　今日，红妆十里，星河为聘。
　　
　　他要娶这世间最温婉纯粹的姑娘，护她一生安稳，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