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圣定昭远球 (第1/2页)

御驾停驻郊野空地，周遭禁军列阵肃立，甲叶映着天光，凛凛生寒。空旷场中，那具巨大的昭远球尚且静静伫立，麻布球囊微微起伏，残留着温热火气，方才升空试演的震撼，仍萦绕在在场每一个人心头。
　　
　　一旁的工部杨郎中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荡，双手紧紧攥着朝服袖口，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踏出两步，对着御驾方向躬身垂首，语气急切又恳切：
　　
　　“大人！微臣有一事恳请奏请！”
　　
　　场上众人闻声侧目，连值守的禁军校尉都悄悄抬眼望来。许哲立于阶下，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闻言侧首看向杨郎中，神色平和，微微颔首示意其直言。
　　
　　得了准许，杨郎中将心一横，朗声开口：“陛下今日亲睹昭远球升空，奇术通天，妙用无穷。依微臣拙见，我工部应当即刻择地筹建昭远球专坊，单独划出一处工坊，不可与寻常器物混杂。而后调集南北各地最好的织工、铁匠、绳匠，尽数汇聚于此，不分昼夜、轮班赶造，务求早日量产！”
　　
　　此话一出，周遭几名工部属官纷纷点头附和，人人眼中皆是热切。
　　
　　许哲抬眸看向銮驾之上的弘治皇帝，龙椅铺设明黄锦缎，明孝宗一身常服，面色温润，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弘治迎着微风，望向那具庞大的昭远球，当即淡然一笑，语气笃定沉稳：
　　
　　“准。此事乃是利国利民之重事，不必拘泥常理。所需物料、银两，户部一律优先支给，不必吝惜分毫。但凡工坊所需，但凡工匠所用，一应开销尽数从内库与边防公用银中调拨，不可有一丝拖延克扣。”
　　
　　杨郎中闻言，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大喜过望，腰杆挺得笔直，郑重叩首：
　　
　　“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圣恩，督造工匠日夜不休，早日造出数具精良昭远球，供奉京营演训操练，再送往九边重镇实地试用，为我大明筑牢边防！”
　　
　　此时天光渐盛，日头缓缓攀升，驱散了晨间微凉的雾气。旷野之上，风势悄然变大，轻柔劲风拂动仪仗旗帜，旌旗猎猎作响。太监萧敬侍立銮驾一侧，躬身敛眉，察言观色，见时辰已然不早，且郊外风势渐起，恐气流不稳惊扰圣驾，便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陛下，日头渐高，郊外风势微起，此地空旷无遮，恐风大扰驾。时辰已然不早，是否启驾回宫，稍作歇息？”
　　
　　弘治缓缓颔首，目光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具悬浮于空地之上、恢弘奇异的昭远球。球囊麻布纹理清晰，绳索交错规整，吊篮稳固扎实，这般奇器现世，从古未有。他眼底流光涌动，意气风发，语气中满是帝王豪情：
　　
　　“好，回宫。今日亲观此旷世奇器，升空凌云，俯瞰大地，实乃我大明国泰民安、盛世昌盛之祥瑞征兆。”
　　
　　立于不远处的三位内阁阁老——刘健、徐溥、丘濬，闻言相视一眼，皆是温和浅笑。三人混迹朝堂数十载，眼光毒辣，深知这昭远球绝非玩物，若是运用得当，日后必成大明护国重器。无需多言，彼此心中已然通透，随后缓步移步，准备随御驾一同返程。
　　
　　许哲见状，当即率领身旁一众造器工匠、工部官吏，整齐跪地，脊背挺直，恭敬相送圣驾：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整齐洪亮，响彻旷野。弘治抬手微微示意，銮驾缓缓启程，御马步伐平缓，行止有度，马蹄落于青草黄土之上，尘土不惊，尽显皇家威仪。
　　
　　明黄仪仗浩浩荡荡，旌旗连绵，顺着官道缓缓远去，直至身影慢慢消融在天际尽头。圣驾离去，旷野之上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压抑许久的欢呼声、议论声骤然四起。工部官吏、神机营军士、参与造器的工匠尽数围聚在昭远球旁，人人面色涨红，面露喜色，唾沫横飞地低声议论，场面一片沸腾振奋。
　　
　　杨郎中拨开人群，快步走到许哲身侧，抬手拱手，满面笑意，语气中满是赞叹恭维：
　　
　　“许大人，下官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何为奇才！这昭远球三字，取得当真是大气得体、意蕴深远。既合陛下盛世祥瑞之意，又恰好与大人表字‘伯昭’相应，昭明致远、心怀家国。此事日后流传朝野，必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旁边分管织造事宜的工部主事连忙上前两步，连连点头附和，脸上堆满真诚的笑意：
　　
　　周遭几名低层官吏纷纷附和，交口称赞，一时之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许哲并未因众人吹捧而有半分自得，他抬眸静静凝望那具尚且微微晃动的昭远球，麻布球囊在微风中轻轻起伏，绳索随风轻颤。他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却字字沉稳：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收敛笑意，肃然起敬，方才浮躁吹捧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诸位不必过誉，名号终究只是虚称，不过是好听体面罢了。此物真正的价值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匠师缓步上前，粗糙黝黑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结实的麻绳与吊篮木栏，指尖感受着绳索紧实的纹路，眼底满是感慨与震撼，长叹一声：
　　
　　“大人，老夫一辈子打铁织布、造器做工，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古书中常言鲲鹏展翅九万里，扶摇而上入云端，从前我只当是古人虚妄神话。万万没想到，我辈凡人，竟也能凭着这炭火温气、粗麻布帛，扶摇升空，登临高处俯瞰大地。此生能亲眼见证此等奇事，死而无憾！”
　　
　　周遭工匠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这些匠人常年埋头做工，眼界有限，今日亲眼目睹人造器物腾空而起，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许哲闻言温和一笑，耐心向众人解惑，语气通俗直白，毫无高官架子：
　　
　　“诸位无需觉得神异莫测，这其中并无鬼神相助、妖法秘术，不过是最简单的物理常理。热气轻浮、冷气沉重，炭火灼烧球内空气，空气受热变轻，便可托举球囊与人一同升空。今日你们亲眼所见、亲手触碰，摸清材质、看懂构造，日后仿造制作，心中便有分寸，不必心生畏惧。”
　　
　　一众工匠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朦胧晦涩的疑惑豁然开朗，心中对昭远球的制作原理有了清晰认知。
　　
　　杨郎中此刻心中挂念工期，上前躬身请教，神色郑重：
　　
　　“大人，既然陛下已然下旨全力督办，那我工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工序？不知大人是打算先造几具小型样品反复试验，打磨瑕疵，还是直接仿制今日这具标准大小的制式昭远球，快速量产？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许哲垂眸稍作思忖，脑海中快速梳理边防、赈灾、练兵的各项需求，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地开口：
　　
　　“无需从小型样品慢慢摸索，直接打造三具标准形制的昭远球，规格、尺寸、用料尽数照搬今日试演这一具，保证制式统一、方便后续改良维护。三具器物，各有分工用途。第一具，留存于京中神机营，专供士卒操练，摸索升空操控、高空瞭望之法；第二具，即刻送往蓟辽边镇，那边鞑靼部落时常异动，边境烽火不断，正好用来高空侦查敌情、探查营地；第三具，调往江南淮扬一带，此地每到汛期便洪水泛滥，用以巡查水情、勘测河道、查看灾民聚居之地，辅助官府赈灾抗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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