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万夫不当之勇 (第2/2页)
新虞巨匪今日授首。
…………
甄府,某个无人的房间内。
回过神来的丁松言趁着阴眼效果还在,赶紧将清濛濛“种子”转移到了右手内,打算将那小团浑沌遗骸从幽冥之地取出,当场吃下,以免夜长梦多。
这也是防备季妖女另有图谋,将来再对他不利。
刚才,丁松言有点往好的方向去想,但他觉得以季妖女展现出来的风格和手腕,坏缘由的可能更高,故而愿意冒风险吃浑沌遗骸,否则他就算能顺利拜入大宗大派,没个十年八载也到不了法境,拿什么来对抗妖女?
而在杀严长青的过程中,他其实已经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吃,主要是分量多少的问题:
当时,最让严长青破防、心境接近崩溃的不是最后那几个疑问,是丁松言战胜了他的误导,想到可以当场吃点浑沌遗骸,以获得临时的宗师实力。
丁松言展现出这个意图后,严长青用气交织成的无形屏障瞬间就被刺破大半,那把匕首进而搅动起临近玄关祖窍的血肉。
这说明严长青清楚明白的知晓,那浑沌遗骸是可以吃的,是能让一个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为法境宗师的,而他吃过浑沌遗骸,且深受其害,再没人比他更懂这个。
有了这样的认知,丁松言后面的疑问就是顺势而为,哪怕无用,他也还有一道“气”,足以帮左手弄下一点浑沌遗骸,送入口中,到时候,即使消化需要过程,得费点工夫,不能动手不能动脚更跑不掉的严长青也拿他没办法——光靠还未完全恢复的天心印记,极大可能影响不了魂魄、精神都在被浑沌之力改造的丁松言。
呼……丁松言将手探向了那根玄黑石柱。
自穿越以来,他就过着被人掌控、身不由己的日子,他不想再落到这样的境地,不想再无力地等死,为此愿意搏一把!
做什么事都惜身,那就什么事都做不了,尤其这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戴着简陋铁冠、穿着绣繁星黑袍的身影从院落外奔了进来。
陶问书看到丁松言后,松了口气,语速较快地问道:
“季妖女呢?”
她的目光投向了藤床上的严长青尸体。
“离开有十几息了。”丁松言不得不停止了触碰玄黑石柱的尝试,忍不住一阵腹诽:
看起来像是郑女侠她娘,你怎么来得这么不巧?
早点来,我就不用在季妖女面前担惊受怕了,迟点来,我已吃掉浑沌遗骸,落袋为安,非得在这不早不晚的时候来!
算了,就当好事多磨……
丁松言刚将清濛濛“种子”移回识海,就见陶问书一步来到自己身前,用深黑剑鞘点向自己的眉心。
“我先帮你去除天心印记。”成熟温柔的嗓音传入了丁松言的耳朵。
有过经验的丁松言正要放开身心,突地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行,严师父的“气”要是被去除了,我还怎么拿回浑沌遗骸?
虽说触碰幽冥是我本身的特殊,日后不是没可能找到另外的办法激发,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万一被哪个路过的野鬼碰巧吃了呢?
比如……
丁松言将目光投向了还徘徊在尸体旁边的严长青迷茫残魂。
他未完全放开身心,匆忙将那清濛濛的“种子”沉入了金光闪闪的识海内,竭尽全力地隐藏它。
随着那深黑剑鞘点在他眉心处,他识海半空就像点燃了一团烛火,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出温暖偏黄的光芒。
这照彻了幽邃,让属于季寒衣的那些阴影和严长青残留的痕迹再无遁形之处,逐渐消融在烛光中。
而丁松言特意藏到虚幻汪洋深处的清濛濛“种子”未被照出。
等到偏黄的光芒淡去,丁松言悄然舒了口气:
看来烛照剑意确实得目标放开身心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不知道有没有强行洞照的一面,就像绝圣道的天心印记那样……
陶问书收回了剑鞘,指着严长青的尸体道:
“季妖女杀的?”
“是晚辈杀的。”丁松言捡重点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只隐去了自身有切下小团浑沌遗骸这点,“多亏郑女侠的剑意,晚辈才能临时挣脱严长青的掌控,之后又有季妖女的天心印记和他纠缠,可惜,季妖女也因此感应到,晚辈刚杀死严长青,她就赶来了。”
听见丁松言连“质问严长青进入天帝行宫之事”都说了出来,陶问书轻轻颔首道:
“季妖女,似乎凭空消失了。”
她随即将目光投向丁松言前方不远处的斑驳匕首:
“它切割过那疑似浑沌遗骸的东西?”
“对,是严长青让晚辈带来的匕首。”丁松言没说切下浑沌遗骸的是自己而非季妖女。
陶问书重新望向丁松言,略作斟酌,正色说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这么直接吗?不是应该先排除下我的嫌疑吗?丁松言梦寐以求的场景出现了,却让他始料未及。
他旋即有了点明悟。
不管自己是否有从严长青处得知昆仑下落或天帝秘宝埋藏地的消息,将自己收入门中都是陶问书当前最好的处理办法之一:
若自己什么都未得到,宵明宗只是多了个弟子而已,完全养得起;要是自己有所收获,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宵明宗则能一荣则荣,即使再有什么,那也是肉烂在锅里;另外,这个过程中,如果自己需要帮手去探索天帝行宫,肯定会优先找师门之人。
而在未追问是否有收获的前提下,先抛出收徒之意,示之以诚,更能打动人心。
想到甘国是异族为上层,思绪起伏的丁松言最终长鞠一躬:
“弟子愿意。”
“等回了山门再正式拜师。”陶问书制止了丁松言的大礼,想了下道,“季妖女为何会放过你,你可有头绪?”
这番话是以师父的姿态来询问的,和刚才已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