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炼器堂问剑 (第1/2页)
周伯没急着出门。
他先用脚尖把炉灰扒乱,又把桌上那柄小刻刀收进袖子,这才朝陈青山抬了抬下巴。
“带东西。”
陈青山已经在收了。
歪铜胚,旧纸,昨夜抄到一半的复炼记录,还有一小包炉灰。
铜胚不能太干净,纸也不能太整齐。他拿指头蘸了点灰,在纸角蹭了两下,又把其中一页揉皱,塞回怀里。
小童站在院门口,急得直搓手。
“周师傅,李执事那边等着呢。”
周伯拄着腰骂了一句:“催命啊?剑都让你们抱走了,还怕它长腿跑了?”
小童不敢回嘴,只缩着脖子等。
陈青山把铜胚抱在怀里。火斑朝外,边角歪着,一眼看过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周伯瞥了他一眼。
“倒会给自己留后路。”
“师父教得好。”
“少拍。”周伯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到了里面,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别伸舌头。有人夸你,当没听见;有人骂你,也当没听见。”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周伯压低声音,“今日不是问你会不会炼器,是看你有没有资格安稳活几天。”
陈青山手指紧了紧。
一个练气三层外门弟子,若真让人认定他能接二品灵器真纹,那就不是天才。
是肉。
谁都想割一刀的肉。
他把铜胚又抱歪了些,让那块丑火斑露得更明显。
笨点好。
乱点也好。
最好让人一眼嫌弃。
炼器堂在器峰半腰,离周伯的小院不远。还没跨过门槛,热气先扑到脸上,铁锈味混着炭火味,熏得人嗓子发干。屋檐下挂着几排剑胎,被山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堂内人不少。
正中的黑石案上,摆着那柄二品断剑。
剑已经合在一起,断痕还在,灰白剑身上压着十几道杂乱补纹。乍一看,像拿金线胡乱缝过。
可围在案边的几个炼器师,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一个瘦高老者拿银针挑着剑纹,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新纹……不对,也不是旧纹……这三道线怎么搭回去的?”
旁边胖炼器师皱着脸。
“我昨日看过,断口这里全死了,灵气一过就散。怎么一夜之后还能走三寸?”
“只走三寸。”周伯进门就接了一句,“所以老子说只能用三次。你们耳朵里塞炉渣了?”
堂内安静了半拍。
李青石坐在上首,手边放着木匣和功簿。柳青霜坐在右侧,面前还是那本厚册子。
她翻了一页。
纸声不大。
陈青山听得头皮发紧。
李青石先起身,冲周伯拱了拱手。
“周师傅辛苦。昨夜小童话没说清,倒让您老人家熬了一宿。”
周伯哼道:“少来这一套。你那剑不送过来,我能睡得更香。”
李青石也不恼。
“能修到三次,已是救急。”
瘦高老者抬起头。
“周师傅,话不能这么糊弄。炼器堂三个人昨日都看过,这剑断口灵纹全乱,寻常补纹根本挂不上去。你一夜修成,若说没有藏着什么手法,怕是说不过去吧?”
陈青山抱着铜胚站在门边,把头压低。
周伯掏了掏耳朵。
“你谁?”
瘦高老者脸一沉。
“方明,内堂炼器师。”
“哦。”周伯点点头,“没听过。”
堂里有人咳了一声。
方明脸更难看。
周伯走到石案边,拿起断剑看了看,又丢回去。
“你们接不上,是因为你们想修好它。老子没想修好。”
方明冷声道:“能用三次,不也是修?”
“算凑合。”
周伯伸手点了点断口旁边那些乱纹。
“这十七道补纹,没一道是正经接剑的。六道压气,五道散火,三道骗灵,剩下三道堵裂口。真要当新剑用,第一剑就裂。可若只要它撑三次,够了。”
胖炼器师凑近些。
“骗灵?”
“对。”周伯道,“这剑原本的三道活纹没死透,只是被断口乱气压住了。我没接它,只顺着旧纹走了一遍,再用假纹盖上,让它以为自己还没断。”
陈青山站在后面,差点听乐了。
让剑以为自己没断。
老头儿这张嘴,真能救命。
偏偏那几个炼器师都没吭声。
断剑确实只能用三次,补纹也确实乱。那三道真纹又被假纹压在底下,外人越看越糊涂。
方明不甘心,又问:“既然是旧纹未死,为何昨日我们看不出?”
周伯抬头看他。
“你问我?”
方明一噎。
周伯笑了一下。
“你们昨日看的时候,剑刚从火里退出来,断口燥,灵气乱。老子昨夜压了三次炉温,添了四次炭,把断口火气压下去,才摸出那三道活纹。就这么点事,也值得开堂审?”
他说得轻巧。
陈青山却知道,昨夜真正接上那三道线的,是造化鼎修补区。周伯后面做的,是把真东西埋进假东西里。
埋得脏。
也稳。
李青石翻了翻功簿,点头道:“周师傅多年不出手,这次算我器峰欠您一个人情。”
“别。”周伯摆手,“人情少来,记贡献就行。”
这话很周伯。
陈青山差点没绷住。
李青石也笑了,提笔在功簿上写了几行。
柳青霜这时抬了抬手。
“周师傅修剑时,他在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