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残卷入鼎 (第2/2页)
“炼器堂昨日记过来的名字。”瘦老头在册子上画了一道,“那本残篇七日内来销账,还也行,留也行。别让柳青霜的人来催,她催书比催命还烦。”
陈青山接过残册,低头道谢。
出了藏书阁,他没走大路,绕了半圈,从器峰后侧回丁七号。
路上遇见两个内堂学徒,正说昨夜断剑的事。
“听说周伯把李执事那柄二品断剑接上了。”
“只能用三次,也叫接上?”
“三次也是二品啊。你能接一次?”
“那倒不能。”
陈青山抱着残册,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头都没抬。
到了丁七号,他先没开书。
关门,插栓。
窗缝塞布。
门下那条细缝也用炉灰压住。
他又把丑铜胚摆到桌上,复炼记录摊开,炉里烧了两块湿炭。烟味一起,屋里立刻呛人。
隔壁周小满骂了一句:“陈青山,你又炼什么鬼东西?”
陈青山隔着墙咳了两声。
“复炼铜胚,交差用的。”
“你那铜胚还没死透啊?”
“快了。”
周小满嘟囔几声,没再管他。
陈青山等脚步声远了,才把三样残册搬到床板上。
他没有一股脑送进识海。
先拿《控火入门残篇》最烂的一页试。
心念一动。
残页没有消失,只是纸上的断墨被抽出一缕,落进识海里的修补区。造化鼎轻轻一转,那缕墨线被金光托着,慢慢接回原处。
纸页边角发热。
陈青山立刻松手。
还好,没烧。
只是灵力少了一点。
他盯着那一页看。
原本断在“过少阳”后头的句子,后面多出几个淡淡的小字。
“入阳池,分三息,不可急。”
不是凭空变出一整页。
只是把断掉的句子补顺了。
够了。
陈青山把另外两本也摊开,一页一页试。
《破纹残解》里那些虫蛀小洞,被金线一点点连起来,缺字补得很少,更多是把前后两句搭上。
灵纹残页更怪,原本糊成一团的墨线被拆开,旁边浮出细小注记。
“此处非火纹,乃压火假纹。”
“第三笔勿直,直则散。”
“接断纹,先接气,再接形。”
陈青山越看越精神。
这不是完整功法。
也不是什么一步登天的宝贝。
可对他现在来说,刚好能用。
一个时辰后,他额头冒汗,灵力被抽掉两成多,手边残页也重新排了一遍。
《控火入门残篇》和《破纹残解》里能接上的部分,被修补区硬生生串出一套运火法门。
封面上原本烧焦的几个字,露出半行旧名。
小离火锻器诀。
后面还有两个新补的小字。
上篇。
陈青山看着“上篇”二字,嘴角抽了抽。
行。
残得很有规矩。
另一叠灵纹残页,则被他按注记重新排成一册。
三十六道基础灵纹没有全补齐,真正能看的只有二十一道。但每一道下面都多了几句短注,讲哪里起笔,哪里收气,哪里容易炸。
名字也简单。
《三十六基础灵纹补注》。
陈青山翻到第一道“聚火纹”,看了半晌,忽然伸出右手。
他先按旧法催火。
掌心冒出一团火苗,散得很,烧了十来息就开始乱跳。
再按《小离火锻器诀》第一段走。
丹田里的火力被压成细流,从经脉绕了一圈,最后落到掌心。
火苗没再乱蹿。
它细了下来,像一根红线,悬在掌心上方。
陈青山拿起旁边半盏冷茶,慢慢喝完。
火线还在。
半盏茶。
稳的。
他把火线一收,掌心有点烫,灵力又掉了一截,可眼睛亮得压不住。
以前控火靠硬压,火不听话,他只能拿灵力堵。
现在不一样。
这玩意儿像给乱水挖了条沟。
水还是那点水,路顺了。
陈青山把两本补出来的残册重新合上,外头仍旧套着破封皮。乍一看,还是那几本狗都不看的烂书。
好。
就该这样。
他翻到《小离火锻器诀·上篇》最后一页。
原本烧黑的纸角,金线爬过以后,露出一行很小的字。
“练至小成,可借火入脉,破四层关。”
陈青山看了两遍。
屋里的湿炭还在冒烟,丑铜胚摆在桌上,复炼记录压着半页没干的墨。
他却慢慢转头,看向石柜夹层。
那里还藏着一小包金红晶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