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古卷血字,故人诡影 (第1/2页)
【老僧未亡,禅院尚存暗子。】
一行血色字迹猩红刺眼,如同滴血篆刻在眼底,任凭视线如何挪动,都死死钉在沈砚瞳孔深处。
刚刚脱离秘境死局的松弛感,瞬间被彻骨寒意碾碎。
晚风卷着荒岭夜露扑面袭来,星河洒落的清辉落在肩头伤口上,微凉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沈砚指尖微僵,呼吸下意识滞涩半拍,周身流转的双宗本源气,竟出现一瞬紊乱。
旁人不知这行字的重量,可他心知肚明。
那个在破败禅院亲手教他练字、授他武道、煮茶度他无数寒夜,最后为护他逃生,以身殉道、血染禅台的老僧,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是他根植心底、从未动摇的执念与软肋。
千年来所有人、所有史书、所有秘境残魂,都笃定老僧早已陨落。
可此刻,承载千年真相的《诸天叛宗录》,用血字推翻了一切。
“沈砚?你不对劲。”
苏晚禾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失态。方才殿主分身压境、秘境崩塌、生死一线之时,此人都沉稳得像磐石不动,此刻身形微僵、眼底波澜翻涌,显然是撞见了足以撼动心神的惊天秘辛。
她抬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霜气悄然流转,无声帮他稳住紊乱的气血,低声追问:“古卷里,写了什么?”
凌羽也收拢周身风气,凑了过来,素来机敏的眉眼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看你脸色,比撞见殿主分身还难看,不会是又炸出什么阴间伏笔了吧?”
二人一柔一敏,瞬间将沈砚护在中心,下意识隔绝了周遭所有天骄的窥探目光。
一众刚从秘境走出的天骄,此刻尚且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没人注意到核心小队的异样。唯有被冰链锁着的楚雍,老狐狸心思剔透,一眼看穿气氛不对,当即凑上来,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模样,贱兮兮开口:“怎么?古卷爆猛料了?老夫猜猜——是不是你们古宗内部有内鬼?还是你敬重的师父,藏了大秘密?”
这家伙当了一路人质,不仅毫无被俘的自觉,反倒彻底解锁吃瓜唠嗑模式,主打一个敌营最活跃叛徒。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与疑惑,缓缓敛去眼底失态,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话这么多,诸天殿是缺你一个密探,还是缺你一个说书的?”
“嘿嘿,闲着也是闲着。”楚雍脸皮厚得离谱,全然不顾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摇头晃脑调侃,“左右我现在没官职、没战力、没退路,三无长老,不唠嗑难道陪你们吹风发呆?”
苏晚禾被他气笑,指尖微动,冰链骤然收紧半寸。
刺骨寒意顺着锁链窜入楚雍经脉,瞬间冻得他肩头发麻、牙关轻颤,方才的嚣张气焰秒怂归零。
“闭嘴,再八卦,冻你一夜当冰雕摆件。”她语气清冷,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楚雍立马噤声,乖乖低头,嘴硬小声嘟囔:“小姑娘家家下手真狠,一点不懂尊老爱幼……”
凌羽听得忍俊不禁,低声补刀:“你这反派长老,怕是全网最没排面的高阶武者,被俘之后全程搞笑,一点压迫感都没了。”
几人轻松拌嘴的间隙,高台之上的温纾缓步走下石阶。
白衣胜雪,银瞳清冷,夜风拂动她的衣袂,周身没有半分星使的威严,反倒藏着一丝积压已久的疲惫。她一步步走近,目光精准落在沈砚起伏的衣襟上,看向那本隐匿在内的古卷,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古卷现世,因果缠身。你方才神色剧变,应该是看到了关于‘故人假死’的记载。”
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砚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早就知道?”
“我只猜得到脉络,看不到真相。”温纾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恰好只能五人听见,“温氏先祖留过残讯,当年古宗覆灭最后一战,有人刻意瞒天过海,以假死脱身,护住了古宗最后的暗棋,只是我从未敢确定,这个人是你的授业老僧。”
“为什么瞒?”沈砚眉头紧锁,心底疑云丛生,“既然活着,为何千年不露踪迹,为何从不现身寻我,任由我孤身一人被追杀、被围堵、颠沛流离?”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若是老僧尚在,他何须从江城一路隐忍求生,何须独自扛起两宗血海深仇?
温纾沉默片刻,缓缓道出残酷真相:“活着,未必是为了护你,也可能是为了……守局。千年棋局太深,每个人都是棋子,哪怕是古宗长辈,也身不由己。”
这话冰冷又现实,瞬间浇灭了心底一丝微弱的侥幸。
一旁乖乖装哑巴的楚雍,此刻忍不住再度开口,难得正经:“这话不假。诸天殿千年布局,层层嵌套,但凡留在局中的人,要么死,要么藏,现身即是死期。你师父若真蛰伏千年,要么在筹绝世翻盘,要么……早已身不由己,沦为另一枚棋子。”
“哟,不吃瓜了?开始讲正经的了?”凌羽调侃一句。
楚雍一脸无奈:“老夫好歹是诸天外派长老,千年底蕴摆在这,偶尔深度分析一下怎么了?别总拿搞笑人设定义我!”
几人短暂拉扯的功夫,整片落星荒岭骤然一震!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大地层层震颤,碎石遍地弹跳,原本已经闭合沉降的诸天残碑遗址,泥土疯狂翻涌,一道道漆黑裂纹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横贯整片古战场。
原本消散干净的邪气,再度从地底喷涌而出,漆黑浓雾翻滚升腾,瞬间笼罩半片荒岭,腥腐刺骨的气息压得全场天骄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秘境不是已经关闭了吗?”石莽吓得往后一跳,魁梧身躯下意识缩了缩,满脸惶恐,“别告诉我殿主分身杀回来了!我真的扛不住一点!”
沈寒冷眸扫视四周,语气凝重:“不是殿主气息,这股邪气更浑浊、更滞涩,像是……被封印在地底的旧怨戾气。”
陆衍胸口伤势未愈,被震荡得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咳两声,眼底满是忌惮:“秘境残留余威?还是地底藏着别的东西?”
全场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温纾银瞳骤然凝缩,抬头望向漆黑开裂的地面,语气陡然严肃:“不好!秘境崩塌扰动了古战场底层封印,千年前战死的古宗怨魂、战死宗门武者残念,被一并唤醒了!”
千年古战场,尸山血海,积怨千年不散。
方才秘境开启只是复刻幻境,如今封印破损,是真实的千年戾气外泄!
“全员后撤!远离裂纹区域!”沈砚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双气周身流转,鎏金禅气护体,北冥气铺开防御屏障,沉声喝令,“戾气蚀心,沾染者极易走火入魔,同辈天骄根本扛不住侵蚀!”
一众天骄本就被殿主分身吓破了胆,此刻听闻戾气外泄,瞬间四散后退,慌慌张张聚拢在安全区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可就在众人后撤的瞬间,地底裂纹深处,缓缓浮起一道模糊的灰白人影。
人影佝偻苍老,身披残破褪色的禅袍,身形轮廓、站姿体态、甚至垂落的衣袖弧度,都与沈砚记忆中的老僧一模一样!
虚无、缥缈、带着千年尘封的沧桑,静静悬浮在黑雾中央,不言不语,无声凝望沈砚。
“师父……”
沈砚心口骤然一抽,浑身气血凝滞,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翻涌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疑惑、思念、警惕,层层交织。
是幻觉?是残念?还是……真的是他?
苏晚禾瞬间绷紧神经,青岚剑悄然出鞘半寸,霜气凝于剑刃,低声警示:“气息不对!这不是活人气息,也不是普通残念,是被邪气寄生的执念虚影,极大概率是陷阱!”
凌羽风气瞬间全域铺开,风刃悬浮半空,死死锁定灰白人影,语速极快:“虚影体内藏着极强杀意,伪装至亲幻境,专门攻心!沈砚,别被迷惑!”
二人极致戒备,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破局。
唯独被锁住的楚雍,此刻看得最通透,忍不住开口吐槽,语气又严肃又搞笑:“我懂了!这就是诸天殿最阴损的手段!打不过你,杀不了你,就拿你最亲的人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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