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查验资格 (第1/2页)
姜照雪被押回待罪院时,雪已经停了。
院门口的石狮子半边埋在白里,狮口里积着黑灰,像刚吞过火。两个禁军把她往门槛上一推,她膝盖撞在青石上,旧伤一阵发麻。
韩伯要上前,被刀鞘横住。
“待罪之人,不许探问。”禁军冷声道。
姜照雪扶着门框站稳,没有看韩伯,只看自己袖口。袖口上沾了一点验报场的炉灰,被雪水化开,灰痕沿着布纹往下走。
许福手里的那串钥,也这样往下走。
从北门,走到兵部。
门刚要关,外面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赵书吏抱着册子追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头上的幞巾歪了一角,袖口全是墨,像是刚从验报场的风里挣出来。
“姜姑娘。”他站在院外,不敢进门,只把册子抱得更紧,“验报场余事未清。”
禁军皱眉:“沈侍郎有令,押回待罪院。”
“我知道。”赵书吏咽了一下,“可册上有一处要她当面认。”
姜照雪抬眼。
赵书吏不敢看她太久,低头翻开册页:“验报所记,北线报马入京前改路,短签疑有倒折,许主事从人许福取签。此三项,姜姑娘可认?”
禁军立刻喝道:“你问她这个做什么?”
赵书吏手指发抖,却没有合册:“册上写了她所指,按例要当面问。若不问,后头谁都能说我私添。”
姜照雪看见他指腹下那一行字。
许福的名字还在。
没有被划掉。
她慢慢道:“改路,我认。倒折,我只请验。许福取签,验报案旁两名书吏都记得。”
赵书吏笔尖停住。
“还有一句。”姜照雪说。
禁军刀鞘一沉,压住她肩骨:“你没有资格添话。”
“我不添话。”她看着赵书吏,“我只问册上有没有写,许福来得太快。”
赵书吏脸色变了。
这一句比短签更险。
短签可说她识物,来得太快,却指向场外有人通气。
禁军冷笑:“来得快也算证?”
姜照雪道:“不算证,算时辰。”
她伸出被冻得发青的手,指向院门外的雪地:“验报场到兵部驾部司,快马一来一回,至少两刻。许福从北门廊下来,靴底雪未化,肩上却没有出门迎风的湿痕。他不是从兵部来,是早就在北门等。”
赵书吏的笔悬住。
禁军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可以不懂短签,但都见过冬夜跑路的人。风往人肩上打,雪会粘在披风缝里。许福来时衣襟干净,只有鞋边带雪,是从廊下走出的雪。
韩伯在刀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姜照雪没有看他。
她不能让这一点变成旧驿人作证。她要让它变成人人都能想明白的生活现场。
“赵书吏,”她说,“你只需写,许福从北门廊下至验报场,来时衣襟无湿雪,鞋边有新雪。余下让上头判断。”
赵书吏额角渗出汗。
他明白她在争什么。
不是争清白。
是争一个能继续查的缝。
待罪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沈惟安站在雪影里,身后跟着新驿令和两个兵部小吏。他像早料到赵书吏会来,连脸上的冷意都没有变。
“赵书吏,”沈惟安道,“你越界了。”
赵书吏抱册行礼:“下官不敢。只是验报场已开,册页未合,若有目击之处不记,日后也要问责。”
新驿令怒道:“一个小书吏,敢拿问责压侍郎?”
沈惟安抬手,止住他。
他看向姜照雪:“你想要什么?”
姜照雪迎着他的目光。
她想要马牌,想要北线,想要三城有人回声,想要雪口城还活着的人被写进朝廷的眼里。
可此刻她若说大了,一个字都拿不到。
她道:“我要查第一封真正急报的去向。”
新驿令立刻笑出声:“你一个待罪之人,要查急报?”
“不是查北线全链。”姜照雪说,“只查一封。昨夜抵京前被改路的那一封。查它进的是哪道门,交的是谁的手,为什么报匣里只剩半封迟报。”
“凭什么?”沈惟安问。
“凭三件事。”
姜照雪抬起一根手指:“其一,改路已由验报场坐实,不再是我一人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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