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许置气 (第1/2页)
暮春三月,气候向暖,西苑满墙的蔷薇打了花骨朵儿,沉甸甸地压着花枝,酝酿着满园的春色。
元翘同两位嬷嬷告了假,又占了紫桐树下的荫凉处,软榻上铺一层垫子,她斜倚其上,捧着书细读。
青黛从屋内抱出一个软枕,仔细垫在她腿下,免得硌着。想起今日伺候元翘起身时,她腿脚发软,连下榻都走不稳的模样,有些心疼道:“夫人这腿怕是要养上好几日了。”
元翘指尖翻过一页书,神色倒是平静,“左右近来也无事,慢慢养着便是了。”
青黛苦着脸低声抱怨,“往后这些宴会,咱们能避则避罢,若回回如此,也太遭罪了。”
听风院那位入宫去一趟,险些丢了半条命,夫人入宫一趟又伤了腿,那皇宫禁苑,可真是虎狼之地。
正说着,晚蝉捧着一只白釉青花瓷瓶,从廊下快步过来,瓶里斜插着几枝辛夷:“夫人您瞧!院中那株辛夷开得极盛,想必过几日便该落了,奴婢挑了品相最好的剪下,插在瓶中清供,慢慢观赏。”
素净的白瓷衬着浅紫透粉的花瓣,花蕊娇嫩,几点翠叶点缀其间,确是清雅。
晚蝉将瓷瓶搁在元翘身侧的案几上,辛夷的香气弥漫开来。她自顾自地絮叨:“明儿这花若谢了,便去采鱼池边上那丛重瓣棣棠,那花眼下开得正盛呢,插在三彩瓷瓶里定然好看,就摆在外间的桌案上,夫人一抬头便能瞧见。”
恰在此时,一朵紫桐花“啪”的一下坠落在案上,将晚蝉惊得一颤。
这花的紫色又不同,墨点般撒在花瓣上,零零散散落在花芯里头,倒是与瓶子里的辛夷相映成趣。
见晚蝉伸手欲拂去,元翘道:“留着罢。”
晚蝉便收回手,闲不住地去翻针线箩,缠着青黛教她,说是明儿学得好了日日给元翘绣帕子使。元翘本不是爱热闹的人,此刻瞧着也不喝止,自顾自看书,任她们去闹。
两人正凑在一块儿商量着绣什么花色好,砚秋端着托盘脚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急道:“殿下来了!”说完,行至榻边,又正色道:“夫人,药好了。”
话音刚落,便见阮明彦的身影从月门那儿出现。
砚秋离得近,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昨夜被阮明彦压着喝药的记忆顿时涌现,她微微蹙眉,望向不远处的阮明彦,有些不情愿地唤了声:“殿下。”作势便要起身行礼。
阮明彦已过了月门,哪儿能看不出她的勉强,抬手止了她行礼的动作,近前几步,目光灼灼地落在那只盛着黑褐色汤药的碗上,明知故问:“今日的药还未曾喝?”
昨日祭陵的奏报已经送达,他才看了几本,听闻元翘的药熬好了,担心她阳奉阴违,实在不太放心,便暂搁事务,亲自来盯着。
瞧她眼下这模样,若是自己不来,指不定如何抗拒,想方设法不肯喝药呢。
元翘心里有些气闷,他贵为储君,难道就没有什么要紧事做不成?怎的有空来盯着她喝药?
可阮明彦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般让人难以忽视,她寻不着半分借口,只得窝窝囊囊端着药碗,憋着口气,一下全喝进去。
虽早有预料,知晓这药难以下咽,可真灌到口中,还是被冲得直犯恶心。
她忙不迭撇开药碗,伸手要去摸茶盏,口中却被塞进一枚蜜渍话梅。酸甜味在舌尖漫开,喉间翻涌的腥苦气息很快被压了下去。
见元翘缓了过来,阮明彦心下松了口气,不枉他特意去问了钱正,酸甜的蜜饯果然比甜滋滋的蜜枣要有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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