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场较艺,帘下定缘 (第2/2页)
韦匡伯看时机已到,站起身来。
“三轮比试已毕,诸位辛苦了。”他的目光却在李子雄和萧瑾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世子与萧家四郎皆是青年才俊,老夫不敢妄加评判。”
李子雄霍然起身,不等韦匡伯说完便打断道:“韦兄,你我两家多年交情,今日之事——”
“李将军,”韦匡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温和,“请容韦某把话说完。”
李子雄一怔。
韦匡伯环顾轩中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珪儿自幼随我长大,性子刚直,婚姻一事我素来不强行做主。今日既然二位郎君皆在,在座诸位皆是见证——”
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纱帘的方向。
“如何选夫君,交还珪儿自身。”
全场寂静。
李子雄的脸色变了,但韦匡伯已经把话说绝了,他若再纠缠便是自降身份。
李珉死死盯着纱帘,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等待一场判决。
短暂的沉默之后,帘后传来了那个清亮平稳的声音。
“萧郎心怀天下,所见与我相合。我愿与兰陵萧氏议婚。”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余地。
李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李子雄霍然转头,目光如刀,剜向萧瑾。
萧瑾端坐不动,面上一派从容,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稳了。
等等——她是说“与我相合”,不是“才华出众”,也不是“门第相当”。
这个人选丈夫的标准,是世界观契合。
穿越隋末这么久,他终于遇到一个能对话的人了。
而这个人的身高,是一米九。
时代真奇妙。
李子雄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沉闷而压抑。
然后他甩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李珉紧随其后,临走时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萧瑾身上。
那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萧瑾平静地迎上那道目光,微微颔首,像是在对一位即将远行的同僚道别。
李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扭头,快步消失在竹帘之外。
李家父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水榭中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压力,连下人们的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韦匡伯重新落座,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萧瑾,目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试探,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四郎,让你受惊了。”
萧瑾连忙起身行礼:“世伯言重。倒是晚辈连累了世伯,得罪了李将军。”
韦匡伯摆了摆手,笑意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倒不必在意。李子雄的性子老夫清楚,今日他不过是觉得丢了面子,过些日子自然就过去了。”
萧瑾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在大摇其头。
过些日子就过去了?韦家主你也太不了解这种人了。
李子雄这种人,前世他在商场上见过不止一个——当面打他的脸,他能记一辈子。
更何况李珉那眼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韦圆照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萧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四郎,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谨。改日得空,我请你去西市喝两杯。”
“世叔相邀,晚辈定当赴约。”
韦匡伯与韦圆照又和萧瑾闲谈了几句,敲定了后续互换庚帖、走纳采流程的日期。
气氛舒缓而融洽,仿佛方才那场火药味十足的逼婚闹剧从未发生过。
萧瑾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
他起身行礼辞别,转身往轩外走去时,余光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静。
纱帘微动。
一道极窄的缝隙在帘间张开,又迅速合拢。
就在那一开一合之间,他看见了帘后的那双眼睛。
清亮、锐利、沉静。
没有任何羞怯闪躲,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