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先锋遗恨,坛底藏蛊 (第2/2页)
“何止有猫腻!”胡奎激动起来,声音发颤,“是玄清门!他们偷偷通敌,把域外妖兵放进来,还栽赃给我们谢字营!三万兄弟……三万兄弟全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玄清门怕事情败露,就联合暗渊的叛徒,把我们的魂封在这禁魂坛里,还说是仙尊您的命令……”
林砚心里一沉。
果然和玄清门有关。
谢寻脸色也很难看,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当年事发突然,我就觉得不对,可惜还没查清楚,就……”
就被封在了这里。后面的话他没说,可意思都在。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记忆碎片里,当年他下令封谢字营时,谢寻红着眼问他“你信我吗”,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对方眼里的失望,像针似的扎人。
头又开始疼了。
“对了将军!仙尊大人!”胡奎突然想起什么,急切道,“坛底下有东西!玄清门的人偷偷挖了暗道,在坛底养了魂蛊,用我们的怨念喂着!说等蛊虫长成,就能操控战魂大军!”
“魂蛊?”谢寻脸色一变,“这帮杂碎,还真敢玩。”
林砚立刻蹲下身,手贴在坛底的石板上。灵眸鉴虚穿透岩层,果然看见坛底深处有个暗格,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蜷在里面,虫身泛着怨毒的绿光,正是靠吸食战魂怨念长大的。
“不好。”林砚眉头紧锁,“刚才打斗震动太大,暗格裂了,蛊虫快要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禁魂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坛底传来“滋滋”的啃噬声,紧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虫顺着石缝钻了出来,一碰到空气就疯狂涨大,个个带着浓郁的死气。
“是魂蛊!”胡奎失声喊道,“它们能啃神魂!快躲开!”
谢寻立刻抬手拍出一道气劲,砸死一片蛊虫,可虫子太多,前赴后继地往外涌,杀都杀不完。
“这么打不是办法。”林砚快速盘算,“得把暗格封死,不然虫子越冒越多。”
“怎么封?”谢寻问,“暗格在坛底,总不能把坛子砸了吧?”
“砸了更麻烦,怨念全散了。”林砚摇头,目光落在坛身的仙尊印上,“我用仙印暂时封死暗格,但得有人帮我按住坛子,别让蛊虫冲出来打断我。”
“我来!”谢寻想都没想就应了,“你动手,我守着。”
胡奎也道:“属下也来!属下能引开一部分蛊虫!”
一人一魂立刻动手,谢寻守在坛边,气劲凝成屏障挡住蛊虫;胡奎冲过去,故意引着大半蛊虫往角落跑,用自身怨念当诱饵。
林砚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仙尊印上,仙尊本源全力催动。纯白的光芒顺着坛身往下蔓延,一点点封死坛底的暗格。
可就在封印快要完成的时候,坛底突然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顺着仙光往他身上缠。
林砚脸色一变——是虫纹禁制的后手!玄清门早就料到有人会用仙印封坛,特意留了反噬的引子,专门吸仙尊本源!
“小心!有陷阱!”谢寻也察觉了,伸手想去拉他,可已经晚了。
一股巨力从坛底传来,林砚只觉得神魂一震,整个人被吸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眼前白光一闪,无数记忆碎片跟潮水似的涌进来——
军帐里的密信、玄清门掌门虚伪的笑脸、域外战场的伏兵、谢寻替他挡下的致命一击、最后他亲手封印古殿时,谢寻说“我信你”……
所有画面挤在脑子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林砚!”谢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慌,“别硬扛!撤手!”
林砚咬着牙没松劲。封印就差最后一点,现在撤手,之前的努力全白费,魂蛊还会全跑出去。
他顶着反噬,把最后一道仙纹打了进去。
“封!”
低喝一声,坛底的吸力瞬间消失。暗格彻底封死,没钻出来的蛊虫全被压在了底下。外面剩下的蛊虫没了后援,很快就被谢寻和胡奎清理干净了。
林砚晃了晃,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疯了?”谢寻扶住他,眉头拧得死紧,“差一点就差一点,犯得着拼命吗?”
“差一点,跑出去几只,江城就得多死几百人。”林砚擦了擦嘴角,声音有点虚,却很稳。
谢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指责的话。
一万年了,这人还是这德行。嘴上冷冰冰的,心里比谁都软。
胡奎走过来,单膝跪地:“仙尊大人,将军,属下神魂撑不了多久了。剩下的兄弟还在坛里沉睡着,属下得回去守着它们。”
它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砚,眼神恳切:“当年的事,求仙尊大人一定要查清楚。三万兄弟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会的。”林砚点头,语气郑重。
胡奎笑了笑,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绿光,飘回了禁魂坛里。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坛身的符文微微发着光。
谢寻扶着林砚,没松手。他看着林砚苍白的脸,低声问:“刚才反噬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点头:“一点。当年你替我挡过一刀。”
谢寻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才想起这点?万年前我替你挡的刀多了去了,你欠我的人情,数都数不清。”
林砚没怼他,也没说话。
他还想起了更多——当年封印谢寻,不是因为他叛变,是谢寻中了暗渊的邪咒,神智随时会失控,为了保他性命,才不得不封进古殿,对外宣称镇压叛军。
可为什么,他要把这段记忆封起来?
还有,暗渊的叛徒到底是谁?玄清门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谜团越解越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老黑的喊声,带着急腔:“小友!谢先生!不好了!外面又来了一拨人!不是总局的,是玄清门的余孽!带头的是个老太婆,邪门得很,说是要收回禁魂坛!”
谢寻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说曹操曹操到。正愁找不到他们算账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砚也抬起头,眼底寒意翻涌。
玄清门的人,来得正好。
一万年的账,也该开始算了。
殿门外,阴恻恻的笑声传了进来,老妇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铁皮:
“谢将军,仙尊大人,老身等候多时了。
这禁魂坛,还有谢字营的战魂,老身就收下了。”
禁魂坛上的虫纹,突然又亮了起来。
刚才封死的暗格,居然从外面被人重新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