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分了嗷 (第2/2页)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回应,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旁边的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浮现出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揶揄表情。
他拿手肘轻轻顶了顶尚邶的胳膊,压低声音凑过来:“怎么样,被人真心实意道谢的感觉还不错吧?”
尚邶没回答,只是用手肘顶了回去,力道精准地戳在昴的肋侧,疼得他龇牙咧嘴。昴揉着肋骨,倒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老乡跟异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虽说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但尚邶那种“格格不入”的程度明显比他高得多。
不是行为上的,是态度上的。
像是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对所有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却始终不肯把自己放进去。今天在村口说那些话的时候,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分明就是开始把自己放进去了。
现在被爱蜜莉雅道谢时的手足无措,也分明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真诚的善意。这让昴稍微放心了一些——他一直隐隐觉得这个便宜老大强得不像人——各方面都不像。但现在看来,他也只是没找到自己的位置罢了。
爱蜜莉雅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个黑发青年私底下的小动作,说完道谢的话就继续吃自己的沙拉。拉姆面无表情地给尚邶添了一杯茶,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只是放茶杯的时候力道比平时轻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天,是尚邶穿越到异世界之后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没有猎肠者,没有魔兽,没有半夜敲门叫起床的女仆。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也就是十一点过后——然后晃到餐厅,桌上永远有一份给他留的早午餐。
吃完之后就开始在宅邸和庭院里闲逛,从东翼晃到西翼,从花园晃到喷泉,偶尔在树荫下坐一会儿,偶尔对着庭院里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植物发几分钟呆。
昴依然在干那些打杂的活。擦地板、搬货、洗盘子,偶尔被拉姆打发去扫庭院里的落叶,偶尔被蕾姆叫去厨房帮忙剥一种长得像紫色萝卜但不是萝卜的蔬菜。
尚邶偶尔路过走廊的时候会看到昴蹲在楼梯上拿着抹布跟一块顽固污渍较劲,每次都不忘说一句“好好干,我看好你”,语气极其欠揍,昴每次都不负众望地被激得跳脚。
每天晚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尚邶的房间,往那把椅子上一瘫,开始汇报今天的见闻。尚邶靠在窗台上,端着茶杯,偶尔应一声,偶尔什么都不说。昴说话的时候不需要太多回应,他只需要一个坐在那里听的人。尚邶正好是那个人。
昴还养成了写笔记的习惯,说是要把异世界的见闻都记下来,将来出本书。
尚邶翻过两页,字迹潦草得像是蚯蚓在爬,内容倒挺丰富——哪天学会了用打火石,哪天被拉姆罚重擦了三遍地板,哪天在庭院角落里发现了一窝刚出生的野猫,拽着尚邶去看了五分钟。
“老尚居然真的蹲下来看了,虽然全程没说话但我认为他肯定是喜欢的。这是四天来他第一次因为兴趣而主动停留在某个地方超过三分钟。”
拉姆和蕾姆的轮流监视依旧存在,但比起前几天,现在的监视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懒得装了”。
蕾姆至少还保持着女仆的基本素养,站在走廊尽头或庭院角落,手里端着托盘或拿着抹布,假装自己只是在路过。虽然她一天能“路过”同一个地方十几次,但至少还有个遮掩。
拉姆就完全放弃了掩饰——她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庭院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从厨房顺来的点心,一边吃一边近距离跟着尚邶。
距离有多近?近到尚邶在长椅上坐下来晒太阳的时候,她能坐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中间只隔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她的茶杯和点心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