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频足音 (第1/2页)
凌晨两点零七分,走廊脚步声停在隔离间门外。
节律分毫不差,缓慢、沉闷、间隔均匀,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梁砚潜意识最敏感的神经点上。和童年楼道凶杀案残留的幻听、地下机房声波幻境里的致命足音,完全同频重合。
屋内空气凝固到极致,新风系统微弱的送风声响被无限放大,反而衬得门外那道脚步声愈发清晰刺耳。
梁砚站姿未变,指尖垂在身侧悄然收紧,体表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静,没有任何应激失态的外露反应。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太阳穴传来熟悉的钝痛,脑海深处尘封多年的昏暗楼道画面再度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梦魇从未远去,只是一直被他强行压制在意识底层。
他没有贸然拔枪,也没有开口质问,视线平静锁定紧闭的房门,大脑飞速完成研判:门外之人刻意踩着专属步频靠近,目的不是突袭伤人,而是精准心理施压,故意戳破他最深的心理创伤,打乱他接下来所有决策判断。
对方清楚他所有软肋,熟知他所有心理盲区。
身侧沈逾白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门板之上,语调平直无波澜,没有被脚步声牵动任何情绪,客观拆解对方用意:“对方刻意同步声波幻境步频,属于精准心理战术。此人知晓你的童年创伤,也知晓地下机房你被声波影响的全过程,必然全程参与了黑网针对警方全员的心理作战计划。”
一句话印证了梁砚心底的猜测。
门外之人,绝非普通巡逻警员,而是掌握全盘情报、熟知警方高层与一线队员所有隐秘软肋的核心圈内人。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三下,节奏依旧和脚步声完全统一。
梁砚沉默两秒,指尖按下开门按钮。
房门向内侧滑开,惨白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门外站定的人影。
来人正是刚刚离开不到二十分钟的跨省专案组总队长——顾峥。
这一刻,屋内猜忌落地,冰冷的怀疑无声蔓延。刚刚缔结的临时同盟彻底脆弱不堪,梁砚眼底寒意逐层加深,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恪守警务人员的克制准则。
顾峥看清屋内两人的神色,瞬间明白二人心中所想,没有多余辩解,径直抬步走入隔离间,反手关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随后抬手亮出自己胸前佩戴的执法记录仪后台页面,屏幕上密密麻麻布满红色告警记录。
“我故意踩着这个步频过来。”顾峥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闪躲,坦然承认脚步声是刻意为之,“不是我是内鬼,是我刚刚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发现自己全程被黑网声波监控,对方一直在复刻我的行走节律,试图后期用我的脚步声伪造幻境录音,事后嫁祸我为顶层内鬼。”
梁砚眸光微动,看向屏幕上的告警数据。
执法记录仪后台清晰记录,从他离开隔离间开始,就有一束隐形定向声波持续锁定他的身形,同步收录他每一步行走的频率,精准复刻出和梁砚梦魇一模一样的脚步声。黑网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嫁祸局,故意让顾峥以同频脚步声现身隔离间,让梁砚和沈逾白自然而然怀疑顶层盟友,从内部瓦解警方最后的信任。
“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止是围剿战局。”顾峥收起记录仪,神色凝重,卸下所有官方伪装,说出最残酷的全盘阴谋,“黑网想要让我们内部互相猜忌、自乱阵脚,让警方高层和一线指挥官彻底决裂,不用一兵一卒,不用药剂伏击,就让光明阵营自行崩塌。”
沈逾白淡淡开口,补上棋局最后一块拼图:“双层内鬼本就是一套连环计。基层内鬼温朔负责泄露表层作战情报,吸引我们全部排查注意力;顶层虚假内鬼嫌疑,刻意落在顾峥身上,逼迫你们警方高层自我内耗。真正的第三重幕后棋手,一直藏在视线盲区,从未露面。”
温朔是弃子,顾峥是嫁祸棋子,二者都不是最终的顶层内鬼。
整场内鬼风波,从头到尾又是黑网设下的圈套。
梁砚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心底猜忌散去,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压迫感更盛。对手的布局已经精细到可以操控警方内部信任、拿捏每个人心理创伤、精准制造盟友隔阂,棋局维度早已超越普通刑侦对抗。
“温朔现在状态如何?”梁砚回归正题,快速拉回办案思绪。
“已经就地控制,单独关押在无菌审讯室,隔绝所有声波信号与外网通讯,无法接收黑网任何远程指令。”顾峥立刻汇报现场情况,“我赶来这里之前,已经安排预审组先行问话,但温朔全程呆滞失语,如同被清空意识,闭口不谈任何联络信息,常规审讯手段完全无效。”
周叙是被声波操控心智,温朔是被提前植入意识封锁程序。黑网安插在警方内部的棋子,全都留有自毁后手,一旦被捕,立刻自我封存所有关键记忆,杜绝泄密可能。
“我可以参与审讯。”沈逾白主动出声,语气冷静客观,“我熟知黑网意识封锁的底层程序逻辑,可以用反向声波解除他的记忆封印,全程我只提供频率参数,不入审讯室,不直面嫌疑人,全程远程操作,完全符合警务审讯规范。”
他依旧主动划分边界,配合办案却绝不越界,不给警方留下任何质疑自己的把柄,贴合他谨慎缜密、步步周全的人设。
顾峥和梁砚对视一眼,双双点头应允。
三方同盟重新修复,猜忌消散,目标再度统一:挖出内鬼完整联络链路,破解48小时后的车队活人献祭死局。
凌晨两点二十分,远程审讯链路接通隔离间屏幕。
高清画面实时传输无菌审讯室内场景,温朔坐在固定审讯椅上,双目空洞,眼神涣散,对预审员所有提问毫无回应,周身气息麻木冰冷,彻底沦为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躯壳。
沈逾白看向屏幕,闭眼三秒,快速匹配对应的解封声波频率,随后通过内网音频通道,输送一段温和平缓的反向白噪音。
无形声波穿透审讯室,没有任何声响与体感变化,却精准冲击温朔脑海里的记忆封锁程序。
一分三十秒后,温朔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眼神慢慢恢复焦距,紧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尘封的记忆逐步解封。
预审员抓住时机,立刻直击核心问话:“你的直接联络人是谁?顶层内
温朔嘴唇哆嗦,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神色布满极致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极致恐怖的画面,断断续续吐出一串简短密语:“无姓名……无面容……固定联络密语——归音,赴祭。”
仅仅八个字,随后温朔脑袋一歪,再度陷入深度昏迷,无论如何唤醒都毫无反应,脑部神经受到不可逆损伤,彻底无法再提供任何线索。
归音,赴祭。
短短两组词语,带着浓烈的仪式感,直接呼应此前被俘刑警留下的活人献祭遗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