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长夜空守 (第1/2页)
执念枷锁彻底烬灭,地下中控室终于彻底褪去连日以来的紧绷戾气。
没有红光警报刺耳轰鸣,没有精神洪流无声侵袭,没有频率曲线剧烈震荡,仪器只剩下恒定低沉的低频嗡鸣,平稳绵长,和北郊地底安静流淌的地脉本源融为一体。屏幕之上,三方共生频率圆环匀速流转,光泽温润干净,再也没有一丝灰色执念雾气缠绕,整条闭环进入全程稳态运行模式。
三息共生仪式,时长第二十小时,剩余时长五十三小时。
全域实时数据同步锁定,和上一章结尾无缝衔接,无数值偏差:许砚实时同步率稳定锁定11.18%,牢牢处在安全区间,不再出现任何上浮波动;周身经脉撕裂伤势在残念残留本源能量持续缓慢滋养下逐步修复,但连日不间断承托三方频率带来的躯体慢性劳损开始集中显现;梁砚精神内核透支78%,精神屏障维持70%完整度,依旧处于无感知、无思绪、无梦境的深度休眠状态,无任何苏醒征兆;地底残念彻底沉寂,本源空洞维持峰值,自愈进度停滞不前,彻底切断主动能量输出,仅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本能波动;二十七只实验体神经碎片修复进度持续稳步上涨,痛苦残响彻底剥离,只剩纯粹求生本能依附在闭环之中。
门外走廊,紧绷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的四人防线,终于可以进行首轮完整轮换休整。
此前枷锁反噬决战阶段,全员不敢有分毫松懈,全程死守岗位,无人敢换岗、无人敢闭目休息,所有人都处在体能与精神双重透支的状态。如今内部精神危机彻底根除,外部无地层震动、无数据乱码、无空间异动,全域风险等级降至历史最低,终于可以按照原定值守排班,轮流入室休整、轮流户外透气。
走廊光线昏暗,墙面冷硬冰凉,空气中还残留着此前精神对冲过后残留的淡淡能量余味。
陆知衍抬手按压发胀发硬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统筹应急方案,叠加久治不愈的神经性头痛,让他眼底红血丝密布,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他看向身旁三名队友,声音平缓冷静,下达首轮轮换指令:“风险全域清零,接下来五十三小时无突发高危危机,实行四人两班轮换制。顾峥、苏野留守外围,守住最后一道物理防护,我和沈逾白分批入室,每次单人进入中控室十分钟,近距离监测设备运行状态与梁砚生命体征,杜绝近距离监测盲区。”
他刻意规定单人入室、短时停留,即便危机解除,依旧恪守底线:多人同时入室会造成室内空气波动叠加,依旧有可能干扰精密共生装置;停留时间过长,人体自身情绪波动与生物频率也会轻微扰动闭环,谨慎永远是这场仪式最后的安全底线。
“收到。”其余三人齐声应答。
沈逾白合上三台并行运算的终端,指尖微微发麻,长时间高速算力运转让他视神经持续疲劳,视线依旧残留虚影。他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腕,看向紧闭的中控合金大门:“我先入室值守十分钟,你在门外接替值守。”
陆知衍颔首退让,靠至走廊侧边,让出通道。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被缓慢推开一道窄缝,没有完全敞开,最大限度减少内外空气对流,隔绝环境波动。沈逾白侧身缓步走入室内,进门第一时间放低自身全部异能波动,将个人生物频率压至最低,避免干扰中心频率闭环。
室内光景完整映入眼帘。
许砚端坐于主控座椅之上,身姿依旧挺拔,从仪式开启至今,他未曾起身、未曾饮水、未曾进食、未曾合眼,始终保持承托桥梁的姿态。连日高强度承压看似落幕,可长久不动带来的躯体僵硬、频率恒久冲刷带来的体内隐性劳损,已经悄悄侵蚀他的身体。他眼底没有疲惫神态外露,依旧清冷平静,只是指尖会每隔数秒出现一次极细微、不受控制的僵直抖动,是躯体超负荷运转后的生理性本能反应。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地,梁砚静静伫立。
少年身形挺拔,站姿分毫未变,如同精准标尺丈量过一般,维持着休眠前最后的守护姿态。双目闭合,长睫安静垂落,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周身精神波动平缓且微弱,所有感知彻底归零,对外界有人入室、有人靠近毫无回应。他如同一尊完美却无生机的玉石雕像,耗尽全部精神力量护住身后之人,而后永久沉寂在自己的无感知世界里。
沈逾白放轻脚步,走到侧边副监测台前,调取两份独立的深层监测数据,一份锁定梁砚精神内核细微变化,一份核验装置底层运行日志。
他目光扫过屏幕密密麻麻的波动曲线,低声对着公共频道如实汇报:“梁砚无潜意识活动波形,无梦境脑电波,纯粹生理性深度休眠,不存在意识层面苏醒前兆。精神屏障运行稳定,无自主衰减,无需外部能量补给。”
全程印证既定人设:梁砚休眠期间,无任何潜意识思绪、无隐秘内心活动、无本能意念,彻底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隐性情感波动。
“另外核验装置日志,闭环运行无异常,三方频率契合度保持最优状态,实验体神经修复速率稳定。”
简短汇报完毕,十分钟时限抵达,沈逾白不再多做停留,原路缓步退出中控室,轻轻闭合合金大门,彻底隔绝室内外空间。
随后陆知衍接替入室。
他走入室内,没有查看监测数据,目光先是落在许砚身上,停顿两秒,开口声音克制沉稳:“躯体劳损已经出现显性症状,你可以小幅活动肩颈,装置闭环已经足够稳定,短时间肢体微动不会干扰频率流转。”
连日一动不动固守原位,哪怕媒介体质远超常人,躯体也早已到达负荷极限。
许砚闻言,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合理建议。
他保持双手依旧贴合感应面板、不脱离媒介节点的前提下,极其缓慢地活动僵硬脖颈与肩背,骨节发出细微沉闷的脆响。漫长僵直带来的血脉淤堵缓缓疏通,可体内深处由无数次频率对冲积累的慢性经脉损伤,依旧无法缓解,只能依靠地底残念残留的微弱本源能量缓慢修复。
“我无碍。”许砚声音平淡,无疲惫感,“闭环稳态足够牢固,小幅肢体活动不会产生频率扰动,无需顾虑。”
陆知衍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梁砚,又看向屏幕下方始终平直无起伏的残念生命曲线,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全队心底共同的顾虑:“仪式还有五十三小时结束,梁砚大概率无法在仪式落幕前苏醒。后续收尾阶段无人贴身兜底,一旦出现未知隐性故障,全队没有最快应急防线。”
梁砚是全队唯一可以实时捕捉细微频率异变、毫秒级兜底防护的人,他长久休眠,就等于全队永久缺失最后一道贴身保险。
许砚视线落在梁砚平静无波的侧脸,神色始终无波澜,客观回应:“他精神内核透支不可逆,强行外力刺激苏醒,会直接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得不偿失。后续所有细微波动我可以自行预判承接,无需担忧。”
他一人,足以补齐贴身监测的空缺。
一分钟短时交流结束,陆知衍不再打扰,准时退出室内,大门重新闭合。
走廊内外,再次回归安静值守状态,长夜漫漫,无声空守正式开始。
时间又推移六个小时,仪式行进至第二十六小时,剩余四十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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