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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地藏再临

第一三二章 地藏再临 (第2/2页)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沈茯苓看了,眼眶红了。“谢姐姐这是想您了。她写得多好啊,‘不觉泪下沾衣裳’,她哭了。老板,您什么时候去洛阳?您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那里,不容易。”
  
  陆悬鱼没有回答。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棵桂花树。桂花树还在那里,枝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响。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直到沈茯苓来叫他吃饭。
  
  谢道韫的第三封信是二十天后到的。这一次信使换了一个人,不是那个年轻的书生,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走到陆悬鱼面前,福了一礼,把食盒递给他。
  
  “陆公子,我家夫人让我给您送来的。这是她亲手做的花糕,还有一封信。”
  
  陆悬鱼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花糕,淡黄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还有一壶菊花酒,酒壶是白瓷的,壶身上画着兰花。信的封口用蜡封着,蜡是红色的,上面盖着谢道蕴的私印。
  
  他拆开信。
  
  “陆公子见字如晤。妾身在园子里摘了一篮子花,做了一碟花糕,酿了一壶菊花酒。花糕是照着沈妹妹的方子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口味。菊花酒是妾身自己酿的,用的是去年的菊花,埋在桂花树下,今年挖出来的。妾身尝了一口,还好,不苦。妾身近来常想起金谷园中初见公子的情景。那时公子站在人群后面,不说话,只是看着。妾身当时想,这个人心里装着事,装了很多年。如今想来,谁心里没装着事呢。只是有的人愿意说,有的人不愿意说。公子不说,妾身不问。只是这桂花年年开,年年落,不知道还能看几年。谢道蕴谨启。”
  
  信的末尾附了两首诗。
  
  其一:
  
  “去岁金谷初识君,今朝洛水又逢春。花开花落寻常事,只是年来少故人。”
  
  其二:
  
  “洛水东流不复回,桂花落后客难来。一春心事凭谁说,独坐西窗对月开。”
  
  沈茯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说话。“老板,您什么时候去洛阳?”
  
  陆悬鱼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东边的天上。风吹过来,带着花的香气,甜甜的,浓浓的飘满了整个院子。
  
  “再说吧。”他说,“等我从北方古战场回来。”
  
  沈茯苓愣了一下。“北方古战场?您又要去打仗?”
  
  “不是打仗。是去会一个人。”
  
  沈茯苓没有再问。她知道,她问了也白问。陆悬鱼该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夜晚,陆悬鱼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雾茫茫的地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四周全是灰色的雾,浓得像浆糊,粘稠稠的裹在身上,像穿了一件湿透的棉袄。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不是石板,不是任何实心的东西,只有灰雾在他脚下翻涌,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他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像被雾吞掉了,没有回声,没有传播。
  
  然后他看见了光。一种很淡很淡的、青灰色的光,像月光被云遮住了一半,朦朦胧胧的。光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的袈裟,袈裟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拿着一根锡杖,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清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地藏王。
  
  他的腿像被钉住了,动不了。地藏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目光很平静。
  
  “菩萨,您又来了。”陆悬鱼的声音有些无奈,“您就不能让我多休假几天吗?我才闲了一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呢。”
  
  地藏王的嘴角上扬的幅度大了一些。“贫僧也不想打扰你。但三界的事,不等人的。”
  
  “我知道。”陆悬鱼叹了口气,“说吧,这次是谁?在哪儿?”
  
  地藏王锡杖点地,叮的一声,雾散了一些,露出一条路。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下一届财神,在北方古战场。官渡。离邺城不远。”
  
  陆悬鱼皱了皱眉。“官渡?那不是曹操和袁绍打仗的地方吗?”
  
  “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但项武的执念还在那里。他在那里打了败仗,死后魂魄不散,化为战魂,在古战场上游荡了一千多年。他的执念是‘胜’,他生前没赢,死后想赢。他挑动战争,以财富为诱饵,让各方势力互相残杀,他从中取利。他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只是一颗棋子。”
  
  陆悬鱼挠了挠头。“菩萨,您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别一句一句的,我听着累。”
  
  地藏王笑了笑。“好。项武,第十一届财神。武痴,好战成性,以财富挑动战争。他的执念是‘胜’,需要用战败来破他的心。你去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悬鱼想了想。“第十一届?前面还有十届?”
  
  地藏王锡杖点地,叮。“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慢慢来,不急。三界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可我只有一辈子。”
  
  “够了。”地藏王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这一辈子,比别人十辈子都管用。”
  
  陆悬鱼沉默了。他看着地藏王,看了很久。“菩萨,您怎么知道我能行?万一我输了呢?”
  
  地藏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陆悬鱼。“你不会输。”他说,“因为你怕输。怕输的人不会输。不怕输的人才会输。”
  
  陆悬鱼又沉默了。他知道地藏王说得对。他怕输,所以他每一次出手都拼尽全力,不留后路,不留余地。因为他知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项武的执念是‘胜’。他生前想赢没赢。死后想赢也没赢。他挑动战争,让无数人为了他的‘胜’去死。他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从来没赢过。他的胜是别人的死。他的赢是别人的输。他的胜利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上的。”地藏王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需要让他看见那些尸骨。让他看见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让他听见他们的哭声。他的心就会动。心动了执念就破了。”
  
  陆悬鱼问:“怎么示之以冤魂?我又不会招魂。”
  
  地藏王抬起右手,锡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里是一片旷野,旷野上密密麻麻地躺着尸体,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光着身子。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河面上漂着残肢断臂,漂着旗帜,漂着刀枪。乌鸦在尸山上空盘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朵巨大的乌云。乌鸦不叫只是飞,一圈一圈地飞,像在等什么——等尸体腐烂了,它们就可以吃了。
  
  画面里还有声音。哭声,喊声,求救声,咒骂声,**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巢里乱飞。声音里有痛苦,有绝望,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有无奈。
  
  陆悬鱼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听。但他不得不看,不得不听。因为那是项武的罪,是他的债,是他必须还的东西。
  
  “这些冤魂,都是项武挑起的战争里死的人。有士兵,有平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他们不该死,但他们死了,项武还活着。不,他也死了,但他的执念还活着。他的执念困住了这些冤魂,让他们无法投胎,无法安息,无法解脱。只有破了项武的执念,这些冤魂才能安息。”
  
  陆悬鱼睁开眼睛。他的眼眶红了。“菩萨,我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去会会这个项武。”
  
  地藏王看着他,点了点头。“记住,要硬拼。他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财神。他是武将,是战士,是杀人如麻的将军。他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跟你斗富,不会跟你比谁的心更诚。他只会打仗,只会杀人,只会赢。你要赢他,不能只靠武力,还要靠心。让他看见那些冤魂,让他的心软下来。心软了,他就输了。”
  
  陆悬鱼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汗透衣襟,被子被蹬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云团趴在床尾,竖着耳朵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琥珀色的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心跳很快,扑通,扑通,扑通。他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伸手摸向枕边。玉片还在,握在手心里是烫的,烫得他手指发麻。他把玉片举到眼前,玉片在黑暗中泛着金光,金得刺眼,金得像太阳。玉片上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更深更密,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玉片上交汇又分开,又交汇。那道贯穿整个玉片的裂缝还在,但裂缝的边缘有金光在流动,像是在修补它,又像是在唤醒它。
  
  他把玉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有纹路了,以前是没有的,现在有了。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蛇在爬,爬到玉片的中心,汇聚成一点。那一点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但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他把玉片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北方,官渡,古战场。画面很清晰,清晰得像亲眼看见的一样。他看见了那条河,看见了那片旷野,看见了那座土丘,看见了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枯草。
  
  他放下玉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西边的天上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地面照成一片银白色。他坐在床上,手心里握着玉片,玉片的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着,像一个人的心跳。
  
  “项武,”他轻声说,“我必来会你。”
  
  云团从床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摸了摸云团的头,云团的皮毛是凉的,但摸着摸着就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窗外月亮还在,星星还在,夜风还在吹。
  
  他躺下来把玉片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尸山血海,那些哭声,那些喊声,那些**声。他想了一整夜,想到天边发白,想到鸡叫头遍。
  
  天亮了。
  
  他起来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沈茯苓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桂花树下摆桌子,摆了两副碗筷。她看见他出来,笑了笑。
  
  “老板,吃早饭了。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小米粥和咸鸭蛋。”
  
  陆悬鱼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热的,糯糯的,甜甜的暖到胃里。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桂花树上,照在沈茯苓的脸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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