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膜上添花 (第1/2页)
窗外那片甜腻腥膻的粉海,成了压垮无支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试过以混沌罡风驱散,那粉浆却黏稠如胶,风吹不散;他试过以星力净化,那粉色却仿佛带着某种顽固的诅咒,净化一分,便再生三分。几番折腾下来,只弄得自己一身腥气,那片海反倒愈发艳丽刺眼,如同顽童打翻了千万斤胭脂,又掺了陈年的糖浆,晃悠悠地荡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无支祁彻底颓了。
他不再尝试清理,甚至不再睁眼看那粉海。他直接在星石榻上方布下一层厚厚的混沌障壁,将视线彻底隔绝。然后,他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修炼姿态,盘膝闭目,做出一副要闭关万载、不理俗务的凛然模样。
“修炼?修个屁!”他心里骂骂咧咧,“老子这是‘眼不见为净’大法!只要看不见那片粉,天下就还是清静的!”
他试图入定,运转大道真诀,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去参悟那玄之又玄的混沌本源。起初还算顺利,可那粉海虽看不见,那股甜腻的腥气却无孔不入,时不时钻进他的鼻息。更可恼的是,紫璃似乎觉得这粉海甚是有趣,时常会掀开一角障壁,对着外面“欣赏”一番,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这笑声,如同细小的锥子,一下下敲打着无支祁那紧绷的神经。
久而久之,这“无视大法”竟练得走了火。他并非道心不稳,而是潜意识里太想避开那片粉色,导致神识沉潜得过深,肉身与神念的链接逐渐弱化。加之他本就是源神之躯,与天地同寿,偶尔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沉寂状态,也并非难事。
这一日,紫璃掀开障壁一角,正想看看那粉海的“新气象”,一回头,却见榻上的无支祁已然不同。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闭目的姿态,可周身气息已微弱至极,肌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硬光泽,连呼吸都彻底停了。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与星石榻融为一体的石雕。唯有那微不可查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紫璃紫眸微动,闪过一丝狡黠。
她放下障壁,缓步走到那“石雕”前。看着无支祁这副凛然不可侵犯、却又动弹不得的模样,她心底那点恶趣味便又冒了头。
“猴子,你倒是清静了。”她轻笑一声,指尖一缕精纯的紫色本源流转,却不是用来唤醒他,而是……蘸取了窗外那粉海中最为浓郁的一抹“胭脂浆”。
那粉浆触之粘稠,散发着甜腻的气息。紫璃玉指如飞,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俏皮,开始在这尊“石雕”上作画。
她先在无支祁光洁的额头上,画了一朵五瓣的、圆滚滚的粉色桃花。
接着,在那高挺的鼻梁上,点了几粒细小的粉色雀斑。
然后,顺着他紧抿的薄唇,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咧到耳根的粉色笑脸。
这还不够。她又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画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粉色花朵——有牡丹,有芍药,有雏菊,甚至还有几根扭曲的藤蔓,将那些花朵串联起来,活脱脱一件俗气至极的“百花图”锦袍。
她画得极认真,极细致,每一笔都带着笑意。那粉色的浆液在她指尖下,从无支祁冷硬的石躯上,绽放出俗艳的花朵,与他那原本俊美桀骜的面容形成了极为荒诞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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