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沉默了很久 (第2/2页)
万一呢?
万一这瓶冒着鱼腥味的绿色药水,让她之前所有的罪都白受了,让她的发丘指重新开始练怎么办?
她输不起。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断骨的地方,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她疼得猛地皱了皱眉,却没缩回手,只是咬了咬下唇。
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斯内普看着她。
看着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看着她明明疼得脸色发白,额角渗着冷汗,却还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不肯喝自己给的生骨灵。
他突然就明白了。
还真是她自己干的,他猜的没错。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生骨灵,没有再递给她,只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瓶身对着墙壁,像是不想再看见它。
“随便你。”他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要是疼得晕过去,或者骨头长歪了变成残废,别来我办公室求我。”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子后面,拿起羽毛笔,低头继续批改那些堆成山的羊皮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滚吧。”
他头也不抬地说,羽毛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痕迹。“禁闭取消了。之后的魔药课,允许你用左手。”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杖,插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拿起那把黑色的匕首,熟练地滑回袖子里,动作一气呵成,用的全是左手。
桌子上还散着刚才解下来的布条,皱巴巴的一团,沾着干硬的药渍和一点暗褐色的血迹。
她伸手拿起来,指尖碰了碰那些发硬的痕迹,顿了顿。
没有重新往手上缠,只是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袍子最深的口袋里。
确实该换药了,这些布条早就干了,硬得像纸板。
她抬眼扫了一眼斯内普。他还低着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划着,笔尖划出的痕迹又重又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还有角落里那锅已经熄灭的坩埚,残留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张海游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
她转身走到门口,厚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
她侧身走出去,然后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沙沙声停了一下。
走廊里比办公室里更冷,阴冷的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右手就那么垂在身侧,没有再往袖子里藏。
断骨处一跳一跳地疼,风一吹,裸露的皮肤凉飕飕的,反而把那种闷在布里的酸胀感吹散了不少,只剩下尖锐清晰的痛感。
她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黑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荡出回音。
没有了要藏着掖着的负担,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点。
刚才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还是疼,但至少,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她拐过一个弯,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