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风寒 (第1/2页)
他眼前仿佛能看到那温暖茶室中的景象:傅时安抚琴,傅时薇说笑,而她……就坐在那里,专注听着,或许还会因一曲终了而由衷地赞赏几句。
她是不是也在笑?就像白日里在街市上,对他展露的那种鲜活灵动的笑容?
不,或许会更放松,更真切。
毕竟,傅时安不会用协议羞辱她,不会将她逼到墙角质问,不会用那样刻薄的话去伤他。
他刚刚才从她那里,得到一场冰封般的对峙和一句冰冷的协议作罢。
此刻,在这碧水居的笑语琴声中,那“作罢”二字,仿佛被赋予了残酷而真实的意味。
不!
如何作罢?
他胸口的闷痛与烦躁尚未平息,而她怎么能转眼便能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暖阁里,巧笑倩兮,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在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温柔之后,她凭什么说抽身就抽身?
“砰——”
他猛地把手中的空酒杯掷了出去,酒杯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发出一声脆响,碎裂开来。
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难以收拾的心绪。
长夜漫漫,茶室那方的温暖似乎永无止境。
而他这里,只有满室清冷,一怀寒冰,和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别人的欢笑声。
——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傅时薇玩闹了一阵,开始有些犯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傅时安见状,便道:“夜深了,你们也该早些回去歇息了。”
他起身,取过挂在架子上的斗篷,细心地为温以贞披上,系带时,指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与她有任何触碰。
那份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之风,让温以贞心中微暖。
“外面路滑,当心脚下。”他叮嘱道。
三人行至院门口,守门的小厮早已备好了灯笼。
傅时安又从廊下提过一盏,递给温以贞身边的小怜:“这风灯亮些,给表妹照着路。”
傅时薇挽着温以贞的胳膊,回头笑道:“大哥偏心,只给以贞不给我。”
傅时安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你院里的小厮丫鬟,不都候着你么。”
一路回到暮云阁,傅时薇将温以贞送到楼下,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温以贞将小怜留在楼下,独自一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缓缓上楼。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暮云阁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清冷。
炭盆里的火早已烧尽,只余下一点尚有余温的灰烬。
白日里挂上的那盏兔子灯,此刻孤零零地悬在厅堂梁下,没有点亮,显得格外寂寥。
桌上,那束牡丹,静静地躺在角落,花瓣被挤压得有些蔫了。
方才在碧水居感受到的所有温暖,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现实再次击得粉碎。
她走过去,轻轻扶起那束牡丹,寻了个瓶子插好,又去打了热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冰冷的被窝里,睁着眼,看着黑暗的床顶,一夜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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