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熟 (第2/2页)
墨七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抬步去了。
然而,一炷香后,他却孑然一身地回来了。
书房外,陈嬷嬷一见他孤身一人,心就凉了半截,急忙迎上去问:“怎么样?表姑娘呢?”
墨七挠了挠头皮,脸上满是尴尬与为难,小心翼翼地回道:
“表姑娘说……她说,她既非大夫,也不懂护理。四爷身体不适,自有府医照料,她就不来……添乱了。”
话音刚落。
“哐当——!”
书房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掼在地上,又像是什么脆弱的东西,碎了。
陈嬷嬷和墨七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
除夕夜,琼华厅内暖如仲春。
鎏金蟠螭烛台上手臂粗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金碧辉煌,恍如白昼。
家宴方散,酒意微醺,长辈们移步茶室品茗叙话,留下一众年轻子弟在宽敞的正厅里守岁玩乐。
厅中央铺着厚厚的绒毯,众人围坐成圈,正在打双陆。
骰子落碗的脆响,棋子击楸的闷声,混着笑闹声不时炸开,热闹得很。
只有一个人,游离在这热闹之外。
傅霁川独自坐在窗畔的酸枝木椅上,手边是一壶酒,杯中酒液清澈,映着摇曳的烛光。
他姿态疏淡,仿佛这满室的喧腾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目光落在酒杯里,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耳边是那些年轻的笑闹声,傅时薇笑得最响,傅时宴咋咋呼呼地喊着什么。
他一概充耳不闻。
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那围坐的一圈人,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停一停,随即又移开。
停得很轻,移得很快。
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
“不玩了不玩了!这双陆今日跟我犯冲!”傅时宴输得跳脚,把棋子一推,“换一个换一个!”
“换什么?”傅时薇眼睛亮晶晶的。
“藏钩!”傅时宴一拍大腿,“老规矩,输了罚酒!”
众人纷纷响应,立刻围坐成两排。
傅时安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的傅时莹,温声开口:“姐姐,一起来玩一局?”
傅时莹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飘向窗畔那道玄色的身影,扯了扯嘴角:“你们玩吧,我瞧着便好。”
傅时安知她心结,暗叹一声,不再勉强。
傅时莹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端着一碟点心,走到傅霁川身边。
“小叔,”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身子刚好,少喝点酒。尝尝这个,是厨房新做的……”
傅霁川眼风都没给她一下。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又饮下一杯,杯底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傅时莹僵在那里,端着点心的手微微发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还是讪讪地退开了。
不远处的绒毯上,傅时薇往那边觑了一眼,凑到温以贞耳边,压低声道:“小叔今天怎么了?好像心情格外不好。”
温以贞垂着眼帘,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浅笑:“跟小叔不熟,不清楚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