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贞心 (第2/2页)
可心口那个位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很细,却真实地疼了一瞬。
原来,真的是荷包的事。
第五日。夜。
窗外的月光清凌凌地洒进来,落在那几只没送出去的荷包上。
温以贞坐在窗前,望着它们发呆。
桌子上还有一壶她新研制出来的茶,散发着淡淡梅香。
那股最初的涩味依旧没有消除。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到底……是我越界了。”
她喃喃自语。
她原以为,那枚君子兰荷包,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靠近,是藏在协议之下的一点真心。
可如今想来,或许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她一时糊涂的僭越,是她不该有的妄念。
他沉默,他疏远,他不冷不热,不进不退——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轻轻一划,就把他们打回了“小叔”与“表姑娘”的界限里。
温以贞自嘲一笑,将荷包收起,看向窗外。
窗外,雨停了。
她想起那天雨里,他撑着伞,与她并肩而行。
那时候她以为,那把伞遮住的,是两个人。
如今才知道,遮住的只是雨。
雨停了,伞收了,路还是要分开走的。
“小姐,你怎么了?”小怜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神色落寞,忍不住轻声问。
温以贞飞快敛去眼底的涩意,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水:“没什么。”
没什么。
回到最初,本就没什么。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协议,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是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动了不该动的心,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那早已凉透的新茶。
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蜜色,凑近时,还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梅花香。
可喝进嘴里,是苦的。
今夜的茶似乎格外的苦,纵使梅香、茶甘都无法掩盖。
她端着那杯茶,望着窗外的月亮。
父亲的案子还悬在那里,沉冤未雪,她还得仰仗他出手相助,还得靠着他翻案。
这个时候断了联系,她这么多年的隐忍、筹谋、委屈,又算什么?
如果真的是她僭越了,那她退回来就是。
退到规矩之内,退到身份之外,退到不贪心、不妄想、不动心的位置。
为了父亲,她做得到。
为了复仇,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包括最廉价的真心。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
月光落在茶汤上,将那浅浅的蜜色照得愈发清透。
几片茶叶舒展开来,静静地沉在盏底,像她此刻的心——凉透了,反而静了。
真心。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真心不如“贞心”。
这茶,就用她的名字命名吧。
就叫“贞心”。
日月共为照,松筠俱以贞。
她温以贞这辈子,可以没有真心,但不能没有这颗坚贞的心。
她举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连同心头那点密密麻麻的疼一同压下,然后她站起身,向福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