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26） (第2/2页)

大门刚一打开，数道黑影迫不及待地从后方走廊的阴影中蹿出，但他们马上就被严阵以待的特里同等人打了回去。认清这些家伙身穿UN维和部队制服的麦克尼尔马上要求特里同停止殴打面黄肌瘦的士兵们，这才勉强阻止了又一场同室操戈的悲剧上演。
　　
　　“你们……是来接应我们的吗？GHQ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一名只穿着裤子、上半身肋骨凸出的中年士兵颤颤巍巍地走向麦克尼尔，声泪俱下地哭诉着留守大岛的士兵近期的遭遇。他们在突然失去和GHQ总部的联系后不久就被困在了神社内部，但与当时幸运地徘徊在外、后来却因缺乏补给和各类事故而纷纷丧命的战友们相比，神社内的被困人员因储存了更多补给物资而得以支撑更长时间，虽然这些可怜人已经在麦克尼尔等人抵达前同样落得了弹尽粮绝的下场。“……快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你们受苦了……没错，我们就是来接应你们的，GHQ会公正地回报你们在此期间的奉献。”麦克尼尔不想解释GHQ近期发生的一系列剧变，他只管让部下们先把这些幸存者带走、由外面的抗体部队士兵看管起来。GHQ和茎道修一郎试图掩盖的真相距离他近在咫尺，只要他能抵达前方走廊尽头的另一扇大门，一切都会水落石出。“……走吧，伙计们。让我们看看修建这设施的人还给我们保留了什么惊喜。”
　　
　　直到第二扇大门开启时，附近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现象。麦克尼尔从杨少将那里接管的权限仍然生效，似乎没有什么能在过去这10年里阻止GHQ的最高司令官们遵照合众国本土的政客和源质基因公司高层的强烈要求把起源之石拿回国内。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起初判断的麦克尼尔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下一个房间，这是一个整体呈现出冷色调的宽敞大厅，银白色的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呈现出刚凝固岩浆般的流体质感。望着那些沿着岩浆岩般凸起之间的缝隙不断流动的光点，抗体部队司令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GHQ不可能在一座荒岛上耗费更多资源用于添加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物。
　　
　　保持着警惕的麦克尼尔向前迈出一步，紧接着便向忽然坠入失重空间一般身不由己地跌入了大厅中。面面相觑的春日秋水和特里同等人见眼前的麦克尼尔安然无恙，又发现生命体征监测装置居然无法接收到信号，于是也硬着头皮紧随麦克尼尔上前，并嘱咐来到走廊内的抗体部队士兵原地待命。进入大厅中的三人纹丝不动地站立了一阵子、四处寻找可能存在的出入口或通向下一个房间的大门，但他们还是一无所获，只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些疑似管道出口的装置。
　　
　　“各位，我们已经离开人世了——我是说，我们通常意义上所生活的那个世界。这座设施处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与它一同分布在此的还有世界各地的其他各种遗迹。”麦克尼尔突然说了几句把春日秋水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的话，“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特里同，你应该了解我们在锡瓦绿洲附近的遭遇……虽然那时你只是个旁观者。”
　　
　　“鲁卜上尉没来这里参观，实属遗憾。”对此记忆犹新的金发少年兵补充说，他相信大和帝国在北海道修建那座由天启病毒结晶构成的【五角大楼】正是为了以人工手段建造具有类似性质的遗迹设施，“难怪GHQ拿这座神社无可奈何，他们的大部分手段都派不上用场。”说着，他拿出手枪向附近的墙壁上开了几枪。子弹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未能留下半点痕迹。“所以，源质基因公司和茎道修一郎也就只能继续等待时机……等待着某个能帮助他们扫除障碍的人出现。”
　　
　　“先不要急于这么肯定地下结论。如果所有人都拿神社内部的这座遗迹无可奈何，那么最初又是谁把起源之石——假设它还存在的话——放到这附近的某个密室里的呢？”忍俊不禁的麦克尼尔随意地在附近散步，想在墙壁的轮廓上找到些许端倪。符文赋予他的感知能力使得他确信那为人类世界、地球生物圈带来灭顶之灾的万恶之源就藏匿在附近，现在他所缺少的只是一条常人所能理解的路径。“5年前，我在整理茎道修一郎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张我没有办法破坏的卡片。”他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一侧印有红色棱形图案、另一侧写有樱满玄周姓名的身份卡，把它展示给了两名迷惑不解的战友们，“这张卡片，过去显然属于樱满玄周博士。我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表明，茎道修一郎的其中一名人体实验受害者斯克鲁奇曾经在【失落的圣诞】爆发之前与樱满玄周博士取得联系，也就是说樱满玄周正是由于事先了解到了茎道多年来犯下的罪行并采取了防范措施才会蹊跷地在那天遇害的。如果我是樱满博士，我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茎道在我死后夺取起源之石。”
　　
　　“听上去倒也合理。”特里同默默地为自己的另一位救命恩人哀悼了片刻。道不同则不相为谋，当斯克鲁奇的主张与特里同的想法相冲突时，双方终究无法避免反目成仇。但是，见识了最近一系列血腥内外冲突的特里同也很难完全说服自己信赖麦克尼尔目前所采取的每一步行动。“可这似乎没什么意义，你所说的这张有可能打开遗迹中密室的卡片最终还是落到了茎道修一郎的手里。他在死前有不止一次机会取出起源之石。”
　　
　　“仅仅掌握起源之石本身不能帮助茎道实现他的野心。茎道希望能够在日本全境——至少是以东京为中心的关东地区——引发大规模的基因组共振效应，他在完成他的全部部署之前没理由让别人知道他随时都能拿走起源之石。现在，是我代替茎道在过去几年时间里打造了覆盖日本全境的音波屏障网络，这些用于遏制基因组共振效应的装置其实只要稍微经过调整就能起到相反的效果。过去支持茎道的那些家伙因而相信他们只要再找个机会把起源之石拿出来就能取得茎道曾经错失的胜利。”麦克尼尔举起右臂把卡片伸向半空中，从大厅四处聚集而来的光芒刹那间将卡片吞没，其中一面墙壁上的岩石状银色凸起立即流动起来、变形成为了大门的形状并轰然开启，后方的密室中隐隐有淡紫色的不祥光芒散发进入大厅内，“看，我们可以马上取走起源之石。接下来我打算把它送到合众国本土、等战火重燃后让那些日思夜想着占有它的人们沐浴在它所赐予的恩典中。但这样一来，敌人重启干涉行动、攻陷这座我军无法重点布防的岛屿之后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扑空了。必须要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也无能为力……甚至是制造一个假的起源之石以诱骗他们上当。”
　　
　　“局长……失落的圣诞那时，我也在现场。本来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六本木街区，的确转瞬间就重组为了六本木要塞的样子。”春日秋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麦克尼尔没有叫上鲁卜上尉、反而要他跟随特里同一并前来的原因。原来麦克尼尔早就知道了一切，既然中村清次郎的小动作和过往瞒不过对方，自己也没必要抱有侥幸心理。“六本木天启病毒邪教的首领松本庆夫告诉我，六本木要塞是神的意志在人间开启的天国之门……天启病毒结晶、虚空还有这些遗迹之间的本质或许是相同的。您所说的这些不可思议的遗迹，说不定都是些超大型的虚空。”他越说越兴奋，整个人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找到稳定地控制虚空的办法，我们就能操纵这些遗迹了。可是，那些曾经为大和帝国效力、组建虚空部队的家伙也只能在北方按原来的方式严格配对方能妥善地利用虚空的力量，效率自然十分低下。您有更好的办法吗？”
　　
　　麦克尼尔没有回答，他又一次把手伸进大衣口袋，取出了一根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试管并在春日秋水的默默注视下把它交给了特里同。
　　
　　“知道我之前一直不让你使用它的原因吗？”
　　
　　“只有等到世界仿佛即将迎来末日审判，我们所展现的奇迹才会受世人敬畏多于恐惧和嫉妒。”特里同郑重地双手接过了试管，那试管在他手中立即碎裂，从中涌出的血红色物质化为了直冲天花板的纠缠双螺旋絮状物、逐渐褪去了原有的红色光芒并转化为了柔和的白色。就连起源之石的光芒也在这新生之光的冲击下黯然失色。“王者之力……这就是茎道修一郎所说的新世界的亚当应该拥有的力量。把自己的战友和同胞当成武器使用，拥有此等力量的人必然与孤独为伴。”
　　
　　“我不是王室后裔，也没当过国王，不过我知道亚当自从被驱逐出伊甸园的那一天开始就命中注定要不停地奔波、在抵达应许之地前永远也不得止步不前。”随着基因组共振效应愈发强烈，麦克尼尔的身体各处也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紫色荧光，“我们都背负着必须完成的使命……为了获取这王者之力，合众国的技术人员不知害死了多少英勇的军人，才得到我这么一个与不知多少死者的灵魂共生的怪胎。现在，该轮到我们奉主的诫命清算那些无可救药之人的罪行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