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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1章 该走了

第 761章 该走了 (第2/2页)

扶桑喝完酒,拉着她的折扇男子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白未晞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
  
  宵明提着鸟笼过来,身后跟着那个紫绸衫的男子。
  
  她把鸟笼搁在石桌上,让黄鹂给白未晞唱了一曲。黄鹂唱得宛转悠扬,白未晞伸出手,隔着笼子的竹篾,让黄鹂啄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过来的是清曜和冥光,带着那个抱花瓶的男子。
  
  清曜指着瓶身上的垂柳纹样,跟白未晞讲这个花瓶为什么好。
  
  釉色匀,胎体薄,柳枝的线条是一笔画下来的,没有断笔。白未晞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瓶身,点了点头,清曜因为这个点头笑了很久。
  
  连昏荧都过来了。她没有带那个背琴的男子,是一个人来的。
  
  她端了一杯酒,安安静静地站在白未晞面前,把酒杯举了举,不说话,只是举杯。
  
  白未晞端起自己的酒杯,然后她们连碰三杯。昏荧喝完酒,又安安静静地走回去,重新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继续听琴。
  
  晏疏坐在石桌的另一头,看着一个又一个女魅走过来给白未晞敬酒,带着她们挑的男子,有说有笑,热热闹闹。
  
  他面前的茶碗空了,没有人来续。他手边没有酒杯,也没有人来敬。
  
  他试图跟路过的宵明搭话,宵明正追着黄鹂跑,根本没听见。他试图跟扶桑打个招呼,扶桑正跟她那个折扇男子聊着什么,聊得入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想起昨夜,五个女子围在他床前,桂花糕堵到鼻尖上,酒壶凑到嘴角边,这个叫晏大夫那个也叫晏大夫,他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对着房梁上的蜘蛛说了人生中最义愤填膺的一番话。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蜜蜂围住的花,每一只蜜蜂都要上来采一口蜜,烦得很。
  
  而今,竟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是喜欢被围,绝对不是。
  
  他此时心里也明知道这是好事,是解脱,是清静,可那种清静里偏偏夹杂着一丝极细极细的失落,细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这时旸谷过来了,“晏大夫,”她说,声音温婉,“茶凉了吧?给您续上热的。”
  
  晏疏抬起头,看着旸谷,接过茶碗,说了一句“多谢”。
  
  旸谷微微一笑,挨着晏疏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热闹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弹琴的弹过了三支曲子,吟诗的作完了两首五绝外加一首七律,逗鸟的把黄鹂教会了三个新调子,赏瓶的把花瓶上每一道釉纹都讨论了一遍。
  
  菜地边上的两个已经聊到了各自老家种什么庄稼,枣树底下的那个还在绞尽脑汁憋第四句,而那个蹦进来的花蝴蝶一样的男子已经被小妹妹拉去看了两遍兔子、一遍鸡窝、外加院子后面那棵据说结过三个瓜的瓜秧。
  
  然后热闹便渐渐地、一茬一茬地收了。
  
  先是昏萤说了一句“乏了”,便起身往自己屋里走。背琴的男子把琴装回青布琴囊里,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扶桑站起来,把手里的树叶往石桌上一搁,对折扇男子说了句“走吧”。那口气干脆利落。
  
  折扇男子把折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穿过菜地边的小径,扶桑走在前,折扇男子跟在后,走了几步他忽然展开扇子往她肩头扇了一下,大约是说了句什么逗她的话,扶桑头也没回,抬手把扇子拨开,但她嘴角那道弧度却藏不住。
  
  两人的身影拐过屋角便不见了,只听见门轴一声轻响。
  
  宵明对提鸟笼的男子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屋里,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就听见屋里传来宵明的声音:“你这衣服真繁琐。”
  
  ……
  
  “该回了。”白未晞起身。
  
  晏疏早就坐不住了,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院门口时,晏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到两天的院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白姑娘,晏大夫。”
  
  是旸谷。她从灶房里快步走出来,
  
  “这便走了?”
  
  她把蓝布包裹递向白未晞,微微欠身,礼数依旧周全:“白姑娘,这些是山里的几样野货,晒干的山菇,还有一坛子野蜂蜜,不值什么,给姑娘带回村去尝尝。我知道姑娘不是寻常人,想来山野里的东西,或许更合姑娘的口味。”
  
  白未晞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包裹。包裹不轻,山菇和蜂蜜的香气从蓝布缝隙里渗出来,暖融融地扑在鼻尖上。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
  
  旸谷又转向晏疏,欠了欠身,动作比方才对白未晞时更深了几分。直起身来,她的目光在晏疏脸上停了片刻,温婉的眉目间浮起一层极淡的歉意。
  
  “晏大夫,”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但依旧是那种温温软软的调子,“这两日让您受累了。妹妹们年轻不懂事,昨晚上闹成那样,我替她们给晏大夫赔个不是。您的恩情,我们姐妹记在心里,往后再不敢为难您了。”
  
  她说完,又郑重地欠了欠身。晏疏本还揣着两分未消的芥蒂,见她如此,反倒觉得自己小气了。他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而得体,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大夫该有的温和:“不必多礼。行医救人,本是分内之事,并无恩情一说。只是往后若是再请大夫,可否换个法子?”
  
  他这话说得半是认真半是苦笑,旸谷听了,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很淡,却含着几分真实的愧疚:“晏大夫放心,再不会了。那位猎户是我托他去的,他生性莽撞,又被家妹的病急昏了头,才闹出那般荒唐事。他虽不会说话,但心地不坏,冒犯了您并非本意。若他今日在这儿,定也会红着脸给您磕一个。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晏疏想到那个把他诓到篱笆墙外就撒腿狂奔的猎户,心里头最后那点不痛快倒也散了。他摆了摆手,又朝灶房里探出半个头的猎户遥遥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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