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0章 玉麒麟道三玉共鸣 (第2/2页)

玉麒麟低头嗅了嗅火玉髓。
　　
　　它没有立刻吞下，而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秦九真的手背。那舌头粗糙而温热，触感像是被粗粝的玉石擦过。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石窟中回荡，透着一股粗豪的江湖气。
　　
　　玉麒麟吞下火玉髓。
　　
　　吞下去的瞬间，它背上的玉质鳞甲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些碎裂的鳞甲边缘，开始缓慢地生长愈合，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在鳞甲间流转。玉麒麟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吼声低沉而悠远，像是穿透了千年的岁月。
　　
　　就在这时，沈清鸢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楼望和睁开眼，看见沈清鸢颈间的弥勒玉佛正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而明亮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正是寻龙秘纹的一部分。
　　
　　“玉麒麟的吼声……”沈清鸢的声音微微发颤，“触动了玉佛中的秘纹。”
　　
　　她的话音刚落，楼望和的透玉瞳也起了变化。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瞳底浮现，虽然依旧暗淡，但比之前已经清晰了许多。他能感觉到玉髓泉中蕴含的玉髓精华正被瞳力疯狂吸收，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人忽然遇到了水源。
　　
　　更奇妙的是，仙姑玉镯也在发生变化。
　　
　　手镯表面的青光与弥勒玉佛的金光、透玉瞳的金光交织在一起，三种光芒虽然微弱，却彼此呼应，形成一种玄妙的共鸣。这种共鸣，楼望和曾在古籍残卷中读到过——三玉共鸣，需透玉瞳为引，弥勒玉佛为基，仙姑玉镯为护。
　　
　　“原来如此。”秦九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表情。他走过来，在二人面前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古篆。
　　
　　“你们可知道，这玉麒麟为何会听从你们的号令？”
　　
　　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因为透玉瞳本就是上古玉族的不传之秘。”秦九真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古篆上，“弥勒玉佛是玉族圣物，仙姑玉镯是玉族护法之器。这三种玉具，本就同出一源。玉麒麟是上古玉族的守护兽，它认的不是你们的人，而是你们身上的玉族血脉印记。”
　　
　　楼望和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明白透玉瞳为何会在他身上觉醒，明白弥勒玉佛为何会对沈清鸢产生共鸣，明白仙姑玉镯为何会选择沈清鸢作为主人。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某种深埋在血脉中的宿命。
　　
　　“三玉共鸣的法门，就记载在这本古籍中。”秦九真将古籍递过来，“但这上面说，三玉共鸣需要极苛刻的条件。透玉瞳需以纯净玉髓温养，弥勒玉佛需以血脉之力激活，仙姑玉镯需以正道玉能淬炼。三者缺一不可。”
　　
　　沈清鸢接过古籍。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古篆字迹，指尖微微发颤。沈家满门被灭，为的就是这寻龙秘纹和弥勒玉佛。父亲临死前将玉佛藏在她怀中，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她——活下去，找到能与玉佛共鸣的人。
　　
　　现在，她找到了。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沈家的女儿，从小就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楼望和，目光清澈而坚定：“你的透玉瞳要恢复，需要多久？”
　　
　　“七日。”楼望和说。
　　
　　“好。”沈清鸢点头，“这七日，我以血脉之力激活玉佛的全部秘纹。秦九真，你替我们护法。”
　　
　　秦九真咧嘴一笑：“我秦九真这条命，是你们在滇西捡回来的。别说七日，七十日我也守着。”
　　
　　他说着，起身走到洞口，倚着石壁坐下。手中的长剑横在膝上，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玉麒麟缓缓走到他身边，庞大的身躯蜷缩下来，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洞外的黑暗。
　　
　　楼望和闭上双眼。
　　
　　透玉瞳沉入玉髓泉中，泉水中的玉髓精华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钻进瞳底。他能感觉到受损的瞳力脉络正在缓慢修复，那层笼罩在瞳力之外的黑暗，正在一丝一丝地消退。
　　
　　沈清鸢盘膝坐在他对面。
　　
　　她将弥勒玉佛捧在掌心，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佛面。鲜血触及佛面的瞬间，佛面上的裂纹忽然亮了起来，那些细小的金色符文开始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玉佛中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唤醒，那股力量浩瀚而温和，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正在低声诵经。
　　
　　仙姑玉镯在她腕间微微震颤。
　　
　　青光与水光交融，手镯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纹路——那是仙姑玉镯真正的模样，是它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本来面目。
　　
　　石窟外，月色如水。
　　
　　秦九真倚着石壁，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光悠远地望着山谷深处的火光。那里，楼家精锐与黑石盟的厮杀还在继续。他听见刀剑碰撞的脆响，听见濒死的惨叫，听见山风穿过玉墟的呜咽。
　　
　　“江湖。”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玉麒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总有人要为了一块玉，杀得你死我活？”秦九真像是在问玉麒麟，又像是在问自己，“玉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值得么？”
　　
　　玉麒麟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秦九真，目光深邃而古老，像是一个活过了漫长岁月的老者，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纷争。
　　
　　秦九真忽然笑了。
　　
　　他取下嘴里的草茎，弹入夜色中，自言自语道：“算了，我秦九真就是个粗人，想不明白这些。我只知道，人在江湖，义字当头。楼望和那小子，我认他。”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笃定。
　　
　　石窟深处，楼望和与沈清鸢并肩而坐。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各自运转着体内的玉能。玉髓泉的水光映在他们脸上，金青两色光芒在石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没有人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多了某种东西。
　　
　　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三玉共鸣的法门已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七日后，这颗种子便会破土而出。到那时，他们将真正掌握对抗黑石盟的力量。
　　
　　而此刻，在那崩塌的圣殿废墟深处，龙渊玉母正在沉睡与苏醒之间挣扎。它的悲鸣声穿透层层叠叠的玉石岩层，在昆仑玉墟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夜沧澜站在废墟之巅，黑袍猎猎，手中的伪透玉镜黑光大盛。
　　
　　他的目光落在石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七日。本座等得起。”
　　
　　山风呼啸。
　　
　　昆仑玉墟的月色，格外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