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苍穹文学 > 针锋相对之战场 > 第0485章 寒夜为炉弈者谁

第0485章 寒夜为炉弈者谁

第0485章 寒夜为炉弈者谁 (第1/2页)

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买家峻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一头已经发黑,每隔几秒就闪一下,闪得人眼皮直跳。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说这灯管报修三天了,后勤还没来换。他听了没说话,心想,这世上多的是报修了却没人来换的东西,不止一盏灯管。
  
  常军仁是凌晨两点到的。
  
  他没走正门。后来买家峻才知道,常军仁是从消防通道上来的,在楼梯间里等了二十分钟,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盯着才推门进来。他进来的时候大衣上落了一层白灰,肩头蹭掉了一块墙皮。
  
  “常部长,你这是爬墙进来的?”买家峻想坐起来。
  
  常军仁按住了他,在床边那张硬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腿短一截,他坐上去身子歪向左边,但他就那么歪着,没动。买家峻忽然觉得,这个人坐惯了不平的椅子。
  
  “解宝华今天下午找了督导组。”常军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好够买家峻一个人听见,“建议调你去党校学习半年,说你在基层太辛苦,该充充电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党校学习”是什么意思。不是学习,是软着陆。你走了,项目就黄了。等你学完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你坐在党校的课堂里,人家把合同签了,把坑填平了,把账做干净了,你回来连个屁都闻不着。这一招不新鲜,但好用,非常好用。多少人就死在“党校学习”这四个字上,死得无声无息,连个追悼会都没人开。
  
  “督导组怎么说?”他问。
  
  “督导组说明天开个会。”常军仁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塞了回去,“开完会就有结论了。”
  
  “那还有一夜。”
  
  “一夜能干什么?”
  
  买家峻把目光从日光灯上收回来,看向窗外。沪杭新城的夜景不算好看,远处的工地上孤零零地亮着几盏探照灯,照着那些停了工的塔吊。塔吊的影子戳在夜空里,像一排巨大的绞刑架。
  
  “一夜能做的事情很多。”他说。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韦伯仁想见你。”
  
  买家峻转过头来。
  
  “他在哪儿?”
  
  “楼下。车里。”常军仁说,“他不敢上来。解宝华的人也在楼下,换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停在急诊室门口。”
  
  韦伯仁确实在楼下。
  
  他坐在一辆很旧的桑塔纳里,车没熄火,暖风开到最大,但他还是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他这辈子在市委机关待了十五年,从来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等别人来汇报,从来没有大半夜缩在一辆破车里,等一个被人盯上的调查组组长。
  
  他看到常军仁从消防通道的门里走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韦伯仁下了车,跟在常军仁身后,贴着墙根走。路过那辆黑色帕萨特的时候,他的腿抖了一下。帕萨特里亮着一个小红点——有人在抽烟。那个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一只独眼,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堆满了纸箱和废弃的输液架。韦伯仁爬了三层楼,喘得像个破风箱。常军仁在前面走,一声不吭,脚步稳得像在走平路。韦伯仁忽然想起来,常军仁在部队待过十二年,转业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正团级。
  
  病房的门推开,买家峻已经坐起来了。他靠着床头,脸上还有下午遇袭时留下的淤青,嘴角缝了三针,说话的时候只能歪着半边嘴。
  
  “坐吧,韦秘书。”买家峻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韦伯仁坐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那椅子果然短一截。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稳住。常军仁靠在门边,点了一根烟,对着天花板吐了一口。买家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人家刚才忍着没抽,现在抽一根,不算过分。
  
  “我明天可能会被调走。”买家峻开门见山,“你去党校学习半年,这个建议,解宝华应该已经跟你通过气了,对吧?”
  
  韦伯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没有——”
  
  “你不用解释。”买家峻打断他,“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不是你提议的。但是你知道这件事,而且你选择在明天开会之前告诉我,说明你不想让我就这么被踢走。对不对?”
  
  韦伯仁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棕色的皮鞋,擦得很亮,但鞋底已经磨偏了。走官场路的人,鞋底都磨偏,因为每天要走太多弯路了。
  
  “我有一个东西。”韦伯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边角都磨白了,“花絮倩让我交给你的。”
  
  买家峻接过信封,抽出一沓纸。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很小,很密,用的是会计记账的那种细格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期、人名、金额、地点。买家峻看了三行,瞳孔就缩了起来——这是“云顶阁”的内部流水账。不是正规账本,是私账。私账比公账真实,比公账要命。
  
  “她为什么给你?”买家峻抬起头。
  
  “她信不过我。”韦伯仁的声音在发抖,“但她也信不过别人。她说,给我是因为知道我怕死,怕死的人才不敢把东西昧下来。”
  
  买家峻忽然笑了一下。伤口扯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笑完了。
  
  “花絮倩这个人,看人真准。”
  
  常军仁走过来,抽走了两张纸,就着日光灯的惨白光芒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烟的手指收紧了,烟灰落在地板上,他没注意到。
  
  “解迎宾去年一共从安置房项目里抽走了四千七百万。”常军仁把纸放回去,“这里面有一千两百万直接进了杨树鹏的账户。剩下的三千五百万,分了十九笔,每一笔后面都标了代号。”
  
  “那些代号是什么?”买家峻问。
  
  韦伯仁的额头上全是汗。
  
  “是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十九个人。有市里的,有区里的,还有一个是省里的。花絮倩在云顶阁的每一笔交易都记下来了,她留了个心眼。她说,做这行的,不留个心眼活不长。”
  
  买家峻把那沓纸攥在手里。纸不重,但此刻压在他手心里的分量,比今天下午砸在他脸上的砖头还沉。
  
  “还有一件事。”韦伯仁的手伸进公文包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盘录音带,“这是今年三月份,解宝华在云顶阁吃饭的录音。当时我也在。花絮倩说,那天的包间她装了设备。”
  
  常军仁掐灭了烟头,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给自己留后路?”
  
  韦伯仁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张三条腿的硬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回不了头了,常部长。”他说,“我也想回头,可他们不让。我帮他们递过太多话,送过太多文件,我不干净。可我不想坐牢。我儿子今年中考,他成绩很好,能上重点高中。我不能让我儿子填档案的时候,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写上‘正在服刑’。”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日光灯又闪了一下,韦伯仁的哭声在那一闪里断了一瞬,然后又接上了。
  
  买家峻把那沓纸和录音带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对韦伯仁说:“明天开会,你坐在我旁边。”
  
  韦伯仁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许愿系统助我修仙 全球神祇:开局自带抽奖系统 人在洪荒,家师灵宝 重生后,她成了科技大佬的小作精 团宠三岁小公主,她又甜又奶 无仙 贵婿 金融黑客 有请下一位天才中单 桃运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