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熄灭的星光，与镇压绝望的爆弹 (第1/2页)

黑暗。
　　
　　这是一种剥夺了任何修辞意义的、纯粹且沉重的黑暗。
　　
　　“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宽达数公里的巨大舰桥内，原本明亮的阵列灯光已经被切断了七成，只剩下几排散发着黯淡红光的战术指示灯在缓慢旋转。
　　
　　防爆石英舷窗外，再也看不到闪烁的群星，看不到色彩斑斓的星云，甚至连亚空间风暴那种病态的紫红色光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宇宙在这里，变成了一块吸干所有光线的巨大黑色幕布。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宛如一尊凝固的深蓝色雕像。
　　
　　命运铠甲的伺服电机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微弱的嗡鸣，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低垂在身侧，管线中流淌的机油带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
　　
　　他们已经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关闭了主引擎，依靠着冲出裂隙时的庞大惯性，滑行了整整一百二十个标准时。
　　
　　没有坐标，没有方向。
　　
　　“大摄政。星语者穹顶发来最终损管报告。”
　　
　　盖奇连长捧着一份数据板，战靴在钢板上踩出沉闷的回音。那张布满伤痕的老脸上，刻着深不可测的疲惫。
　　
　　“过去五个标准时内，三千两百名高阶星语者出现了大面积的心室骤停。不是因为恶魔的反噬，而是因为……空虚。”
　　
　　盖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他们感受不到星炬（AStrOnOmiCan）的光芒了。泰拉的指引在这个维度彻底断绝。那些灵能者的大脑皮层在向外探索时，触碰到的只有无尽的深渊。他们的灵魂失去了锚点，大脑下达了放弃维持生命体征的指令。”
　　
　　“营养舱里，现在全是死人。”
　　
　　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倒映在红色的警告灯光中，显得分外冷酷。
　　
　　在帝国，星炬不仅仅是导航的灯塔，它更是上万亿人类在残酷宇宙中苟活的最后精神支柱。那是帝皇意志的具象化。
　　
　　当这束光熄灭时，崩溃的不仅仅是航线，更是人心。
　　
　　“把尸体排入焚化炉，转化为备用能源。”
　　
　　摄政王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通知考尔，加快死灵星图数据的重组。我们不能在这片黑水里一直漂流。”
　　
　　就在这道冷血的指令刚刚下达的瞬间。
　　
　　嘟——！嘟——！嘟——！
　　
　　舰桥中央的全息战术沙盘上，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深红色警报光柱。代表着战列舰中下层建筑的虚拟模型上，大片大片的区域被标上了代表危险的猩红色。
　　
　　“警报！第四十甲板至第五十五甲板，空气循环总控站遭到破坏！”
　　
　　一名技术神甫猛地转过机械头颅，电子眼疯狂闪烁，金属义肢在操作台上敲击出残影。
　　
　　“大摄政！下层居住区爆发大规模哗变！超过四十万名凡人水手、装填奴工和低级机仆脱离了岗位！”
　　
　　“他们夺取了武器库！正在向维生系统的核心反应堆推进！”
　　
　　盖奇连长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动力斧，脸色铁青。
　　
　　在茫茫深空中，失去维生系统，整艘长达十几公里的战列舰就会变成一座漂浮的钢铁棺材。这群凡人疯了。
　　
　　全息屏幕瞬间切出了下层甲板的监控画面。
　　
　　那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景象。
　　
　　宽达百米的钢铁通道内，密密麻麻挤满了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凡人船员。他们没有举起混沌的八芒星，也没有呼喊邪神的名字。
　　
　　他们只是在绝望地痛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帝皇死了！星光熄灭了！”
　　
　　“我们被遗弃在地狱里！没有救赎！”
　　
　　“打破管子！让冷空气进来！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结束这折磨！”
　　
　　数以十万计的凡人，在失去信仰锚点和面对无尽黑暗的重压下，彻底陷入了集体歇斯底里。他们用扳手、切割机和夺来的激光步枪，疯狂地砸向墙壁上的高压氧气管线和温度调节阀门。
　　
　　浓烈的白烟和泄漏的冷却液在走廊里弥漫。
　　
　　“派镇暴机仆下去。”盖奇连长怒吼，“封闭所有通往下层的隔离门！”
　　
　　“机仆挡不住四十万人。”
　　
　　基里曼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舷窗外的黑暗。
　　
　　他拔出了腰间的帝皇之剑。虽然没有点燃那耀眼的金色规则之火，但剑刃上散发出的冰冷寒光，依然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骤降。
　　
　　“在失去坐标的深渊里，仁慈是加速死亡的毒药。”
　　
　　帝国摄政王的眼底，透出大清洗时代统帅那冷硬如铁的决绝。
　　
　　“——原铸第一、第二突击大队。”
　　
　　“——进入下层甲板。”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活口。”
　　
　　“——把通道里所有站着的活物，全部清扫干净。守住维生阀门。”
　　
　　……
　　
　　【地点：“马库拉格之耀”号-第四十八层甲板主干道】
　　
　　嘭！
　　
　　重达五十吨的精金隔离门被强行炸开，气浪卷着厚重的硝烟和臭氧味涌入宽阔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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