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你们不会不信任我的,对吧。 (第1/2页)
云逸转身就往回跑,陨星横在身前劈开迎面砸来的碎片。
柳轻舞迅速后撤,素玉悬在她背后撑开一层淡青色的剑光屏障,将飞来的碎石挡在屏障外面。
李寒风守在队伍最后方,双剑已经出鞘,铁灰和玉魄一左一右横在身前,剑气铺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横在队伍和崩塌的龙冢之间。
铁灰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在暗红色的光里格外醒目,正往剑尖的方向延伸,像一根被点亮的引信。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把每一块试图越过那道线的碎石、每一缕试图从侧面渗过来的怨念都挡了回去,沉默得像一堵墙,但偶尔会开口补一句:
“左边,那块大的,砸偏了。”
钱多多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喘着气喊了一句:“寒风哥哥你挡着就行别说话,你一说话我紧张!”
李寒风头也没回,铁灰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剑尖扫过一块迎面飞来的石板,石板在半空中碎成两半从两侧飞过去:“那你别听。”
“你说话我怎么可能不听——”
“那你就别跑了。”
“那不行!”
云逸从侧面绕过来,踩过一堆碎石,踉跄了一下,被李寒风伸手拽了一把衣领扶正,松手的时候还顺手把朝他后脑勺飞来的一小块碎屑用剑背拍开了。
云逸站稳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李寒风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转回前方。
林枝意和兰濯池同时抬手。
凤临渊给的那块玉简在她掌心里被灵力激活,她按在兰濯池布设的阵眼上,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把灵力压了进去。
凤临渊留在节点里的灵力像一条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地脉扩散开去,将天道封锁的那道界壁规则从内部撑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不大,但够了。
修为开始回升,灵力重新流动起来。地面不再塌陷了,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怨念被压缩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在楚云澜原本站立的位置缓缓旋转着,还在挣扎,试图重新撑开裂缝。
林枝意没有给它机会,紫电自上而下劈出一道银紫色的雷柱,精准地砸在那团怨念的核心上,雷光炸开,它彻底缩了回去。
龙冢的入口被封住了。
碎石和暗红色的光尘在洞口堆积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屏障,缝隙里还能看到零星的光在往外出渗,像一只被合上盖子的焖锅,还在喘着最后几口气。
林枝意撑着紫电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手腕上那道被反弹的灵力灼出的焦痕还在往外渗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兰濯池,天道那边的界壁现在什么情况?”
兰濯池盘腿坐在阵眼旁边,手里的玉简已经灭了三块,还剩四块在闪烁,灵力从最后一排玉简里渗出来,绕着他指尖慢慢转:
“封住了,但裂缝还在。只要我们一直往节点里灌灵力,它暂时补不上。”
“那就一直灌着。”
钱多多蹲在旁边,累得气都喘不匀,阵盘还夹在胳膊底下,光芒已经暗了大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封住的洞口: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跟天道比谁先断气吗?”
“你说是就是吧。”林枝意撑着膝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正在一点一点裂开,新的光从裂缝里渗下来,打在龙冢的碎石堆上,裂得更快了。
她收回目光,“天道现在是不是正在后台急得转圈?”
钱多多摸出灵讯玉牌扫了一眼:
“兰濯池那个‘天道心态波动指数’今天已经破了历史新高,旁边还附了一张图,画的是天道趴在地上吐魂。下界那帮修士都快把它当连载话本追了。”
柳轻舞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来,流光横在膝盖上,脸上全是灰,但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硬仗:“它活该。”
“话说,”钱多多收起玉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到那片封死的碎石堆上,声音低了一截,“楚云澜……还在里面。”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云逸抱着陨星站在洞口旁边,没说话,但剑穗从他袖口探出来,青丝在风中晃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在打量那道被封住的裂口。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最后那一下……是他自己喊的。”
钱多多挠了挠头:“他喊的是‘走’……还是‘别过来’来着?”
“都喊了。”
“那他现在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暗红色的光还在缝隙里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压住了还在跳的心:
“他被那层壳接管了。但最后那一句‘走’——是他自己的声音。”
钱多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靴面上全是灰和碎石划出的白印,沉默了片刻才问出一句:
“那你恨他吗?”
林枝意没有看他。
她还在看那道裂口,光从缝隙里一明一灭地透出来:“恨。”
她说完这个字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然后补了一句:““他要我和寒风的命的时候,我就恨他了。他如果现在跑出来跟我说‘我错了’,我大概还是会揍他一顿。但恨归恨,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他欠的账还没还完,他要是死在那里面,这账算谁的?”
云逸抱着陨星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他还能出来吗?”
林枝意没有回答。
龙冢的入口静悄悄的,暗红色的光还在缝隙里一鼓一鼓地跳着,像一颗还没完全停下来的心脏。
几息之后兰濯池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里面的怨念还在运转,说明他没死。但还能撑多久不好说。”
他停了一下:“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灯芯还在烧,但油快见底了。那层壳在替他续命,也在替他烧命。如果一直没人管他,他会在里面把自己烧干。等烧干了,那层壳就会自己出来。”
“那我们就等他烧干了再打?”
“不用等。”林枝意说,“我们把他捞出来再打。”
李寒风站在队伍后方,收剑回鞘的动作很轻,铁灰的剑尖在收入鞘口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看着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沉默了一瞬:“怎么捞?”、林枝意走到龙冢洞口前,紫电出鞘,雷光从剑身上炸开。
她没有等任何人,一剑劈了下去。
“砸开。”林枝意说,“趁他还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把他拽出来,不能让他死在里面。”
银紫色的雷柱精准地砸在暗红色光膜最薄弱的那道裂缝上,像一把刀插进一块冻了太久的肉里,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蔓延到整个封印表面。
碎石簌簌往下掉,灰尘弥漫开来,呛得钱多多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刚才还说恨他。”
“恨他跟我砸门不冲突。账要算在活人头上。他死了我找谁讨债去?”
她第二剑已经落了下去。
这一次,封印从中间裂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怨念光尘从缺口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陈年血水混着铁锈的气息,顺着风贴面扑来,呛得柳轻舞别开了头。
林枝意单手撑开一片雷光屏障,把那股气息挡在身前三尺:
“云逸,你跟着我。寒风,你守着洞口。多多,阵盘撑住两侧。轻舞,断后。”
紫电的雷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她沿着裂缝往里走,靴底踩在碎石和干涸的骨片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云逸跟在她身后半步,陨星的剑光从另一侧照亮她的影子。
楚云澜蜷缩在最深处。
他整个人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裹住,像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蜡把他从头到脚封在里面。
那条龙爪还在,暗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但他的另一条手臂还保持着人类的样子,手指蜷着,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叩了叩那层壳,声音清脆而干瘪,像在敲一块风干太久的树皮:
“喂,还活着吗?”
楚云澜的眼皮动了一下。
“活着就吱一声。”
“……吱。”
???
“你还真吱啊。”
林枝意站起来,紫电横在身前,雷光在剑身上收成一线,她从壳顶那道最薄的裂隙切入,沿着楚云澜身体和怨念外壳之间的缝隙一路划下去,像撬一只封了太久的罐头。
暗红色的光尘从裂缝里涌出来,壳从中间裂成两半,楚云澜的身体失去支撑朝前倒下去,被她用剑柄抵住肩膀顶住了。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剑柄边缘,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为什么救我?”
林枝意把剑柄往后撤了半寸,好让他不至于一直顶在剑上:
“救你?你想多了,我这不是救你,是怕你死了欠我们的账就烂了。你要死也得先把债还清。”
我恨不得让你感受一下我和寒风哥哥之前的痛苦。
楚云澜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试着撑了一下地面没撑起来,整个人又往下滑了半截,声音比刚才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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