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韶州 (第2/2页)
沈鸢蹲下来,三个人都死了。她走到重那匹马旁边,解开油布,掀开箱子。里面一本账册,封皮上写着“军火收支录”。她翻了几页,字迹和苏州那本一样,端王的手笔。她还找到几封信,一封信提到萧景川——端王给手下的命令,说萧景川知道了太多事,处理掉。她收进袖中。最后还有几张银票,面额五百两,一共四张。她放回去,把箱子重新系好,油布裹紧。
沈鸢把三具尸体拖到路边沟里,用树枝和草盖住。两匹马解开缰绳放走。重的那匹驮着箱子,她牵着往南走。韩虎在关公庙门口等着,看到她牵着一匹驮箱子的马回来,没多问。
“拿到了?”
“拿到了。回苏州,再转回京城。”
韩虎把箱子从马背上卸下来,搬上马车。沈鸢把那匹马的缰绳解了,马跑了。
赶夜路往北走。沈鸢坐在马车里,方璇留下的包袱还在角落。她拿出那本账册从头翻了一遍。里面记录着端王十几年来走私军火的数量、流向、接头人姓名、银子数目。最后的几页记着一笔账:“萧景川处追加纹银五千两。人已灭口。”时间是她爹死的那年。
沈鸢合上账册,塞进包袱。
韩虎赶了一夜车,天亮时过了韶州城。没有停,继续往北走。两天后到赣州,换船走水路。韩虎把马车和马匹处理了,两人上了一艘运货的船,箱子搬进船舱。沈鸢坐在船舱里,手弩放在膝盖上,匕首插在靴子里。船走赣江,水势平缓,两岸的村庄错落在山坡上。傍晚时分,船靠岸补给,沈鸢下船买干粮。码头上有几个蹲着抽烟的男人,看到她下船,多看了一眼。沈鸢没停,买了烧饼和酱肉回到船上。那几个男人还在码头上蹲着,没动。
船走了三天到九江,换船走长江。往东走,水急,船快。沈鸢站在船头看江水,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船夫在船尾掌舵,哼着小调。
到南京换马,走陆路往北。韩虎重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马,箱子搬上车。沈鸢骑马走在前面,韩虎赶车跟在后面。过了长江,路宽了,人也多了。沈鸢把手弩从袖中抽出来放在鞍袋里,匕首插在靴子外侧,短刀别在腰间。
五天后到京城。甜水井胡同的宅子门关着,圆脸丫鬟正在门口扫地,看到沈鸢回来,放下扫帚,快步迎上来。
“姑娘回来了。”
“方璇呢?”
“方姑娘三天前走了。给您留了一封信。”
沈鸢进正房,床上放着一封信。拆开,方璇的字迹,潦草,墨浓。“我去岭南。你爹的墓找到了。韶州关公庙那块纸片我也拿到了。”信纸折成四折,压着一根短簪,银质的,簪头刻着一朵兰花。沈鸢认得这簪子。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