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韶州 (第1/2页)
苏州到韶州,走了一千三百里。韩虎赶车,沈鸢骑马,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南走。过了江西地界,山多起来,路窄,弯急。韩虎赶车慢,沈鸢不催。马跑得快也快不了多少,山路限住了速度。
第六天傍晚到韶州城。城不大,城墙矮,城门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守城士兵看了一眼路引,放行。沈鸢进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韩虎去喂马,沈鸢在客栈大堂要了一碗面,坐在角落慢慢吃。面是宽面,汤头咸,牛肉切得薄。她吃完了,放下碗,问掌柜的:“城外有没有一座关公庙?”
掌柜的想了想。“有。城西五里,破了好多年了。早没人去了。”
沈鸢把碗推过去。“庙里供的关公像还在不在?”
“在。泥塑的,风吹雨打十几年,还没倒。”
沈鸢站起来。“韩叔,走。”
韩虎刚把马喂完,又套车。两个人出城西,走了五里地。路边有一片荒坡,坡上立着一座小庙。庙墙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地,露出下面的椽子。门是木头做的,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吱呀响。
沈鸢下马,推门进去。庙里只有一个正殿,关公像立在正中间。泥塑的脸已经模糊了,胡子掉了一半,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只剩半截。像的底座是砖砌的,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浅,像是被人动过。
沈鸢蹲下来,把那块砖撬开。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用手摸了一遍。砖缝里没有灰,边缘光滑,有人在她之前打开过。她站起来,把砖塞回去。
“韩叔,有人来过。”
韩虎从门外探头进来。“端王的人?”
“不知道。但账册不在了。”
沈鸢走出关公庙,站在庙门口看了一圈。坡下面有一条土路,路上有马蹄印。新鲜的,两天之内踩的,蹄印往北走。她蹲下来看蹄印,三匹马,两轻一重,重的那个驮了东西。
“韩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追。”
“姑娘一个人——”
“你赶车追不上。我骑马去。”
沈鸢翻身上马,顺着马蹄印往北追。蹄印往山里走,进了林子。林子不密,马尾松和灌木交错,能走马。马蹄印在土路上断断续续,到了林子里一块空地上消失了。空地上有篝火灰烬,还有几根啃过的骨头。人在这里过了一夜,走了。
沈鸢下马,蹲下来看篝火灰。灰是冷的,两天前的。她在灰堆里扒拉了几下,翻出一小块纸片。纸片烧了一半,边角焦黑,上面残留着几个字——“韶州关公底座藏”。
账册被人拿走了。拿走账册的人看了信,知道关公像底座下有东西,赶来取走。那个人在篝火旁边烧信,没烧干净,留了半张。
沈鸢把纸片收进袖中。翻身上马,继续追。马蹄印从空地出来,往西北方向去。她打马追了半个时辰,前面有烟。不是炊烟,是马蹄扬起的尘土,距离不远。沈鸢勒马,下马牵行,摸到一处山包后面,趴下来看。前面有一队人,三匹马,两轻一重。重的那匹马上驮着两个箱子,箱子用油布包着。三个人,穿着灰布短褐,腰上别着刀。
沈鸢手弩端平,瞄准中间那个。距离六十步,弩箭够不到。她往前摸了二十步,趴在草丛里,再端弩。中间那个背对着她,正在低头解水囊。沈鸢扣动扳机,箭钉进他后颈。他扑倒在地,水囊滚出去。左右两个拔刀转身,沈鸢第二箭射左边那个胸口。左边那个捂着胸跪下去。右边那个冲过来,沈鸢弩箭卡了,没射出去。她拔出匕首迎上去,矮身避开他劈来的刀,匕首捅进他肚子。那人弯下腰,沈鸢手腕一翻,刀刃往上挑,割断了他腹部的肌肉。他倒下去,刀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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