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秘绘强军图 (第1/2页)

许哲微微颔首，神色沉静从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叠好的图纸。图纸纸质精良，层层规整，显然是耗费无数心血精心绘制而成。
　　
　　他抬手将图纸尽数平铺在桌案之上，指尖轻点纸面，沉声开口：“你们二人凑近细看，这便是我压在心底许久的强国之法。”
　　
　　二人连忙上前俯身，目光紧紧落在图纸之上，不敢错看半分。
　　
　　许哲逐一点解，条理清晰：“第一张，新式高炉炼铁图谱。”
　　
　　“相较于如今军器局的低矮小炉，此法特意加高炉膛、改造风道、强化通风供氧，再配合分层加料、控温煅烧的新式工序。炉温远超古法数倍，可直接炼出纯净生铁，再经由炒铁、百锻精化，最终炼成质地坚韧、杂质全无的上等精钢。”
　　
　　钱默看得目不转睛，目光扫过纸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字字皆是精准数据，不由得心头巨震，失声惊叹：“大人！您请看这图纸细节！”
　　
　　“大到高炉整体形制、高矮规制，小到每一块砌炉青砖的尺寸、风道倾斜角度、出料口高低位置，尽数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用的是弘治新数，一目了然、精准至极！这般细致周密的造物之法，小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匪夷所思！”
　　
　　许哲神色不变，继续指着后续图纸说道：“这还只是根基。你们再看这几页。”
　　
　　“水力锻锤、水力钻床图谱。以往铸炮造铳，全靠工匠徒手锻打、手工钻孔，人力有限、力道不均，造出的炮管内壁凹凸不平、圆正不一，这便是旧炮精度差、易炸膛的根源。”
　　
　　“有了水力机械，便可借水流之力带动器械运转，代替人力劳作。锻打紧实钢料、钻削规整炮膛，让每一根炮管、铳管都笔直圆正、厚薄均匀，炮弹出膛自然轨迹平稳、又远又准。”
　　
　　张承先目光骤然被一旁的图纸吸引，指着全新的炮身形制，满是疑惑地开口：“大人，这新式火炮的模样，与如今军中所有炮型全然不同！”
　　
　　“身管更长、管壁匀称，尾部更是特意加厚加固，这般形制，究竟有何妙用？”
　　
　　许哲目光笃定，沉声解析：“此名为长身管加农炮。”
　　
　　“长身管可以延长火药推力作用时长，加厚尾部能够稳稳承受膛压，让膛压分布均匀稳定。它的有效射程，是旧式大将军炮的数倍不止，威力更是天差地别。上阵可击穿关外鞑子的重甲骑兵，攻坚可轰碎城墙关隘、破敌壁垒，是真正的战场重器。”
　　
　　他随即翻开下一张图纸，继续讲解：“除此之外，还有这改良新式火绳铳。”
　　
　　“相较于当下笨重迟钝、准头极差的旧式手铳，它更加轻便灵巧、击发稳定、精准度大幅提升，射速也远超旧制。日后可编组步兵铳阵，结阵齐射，以少胜多、稳压敌军，彻底革新我大明步兵战法。”
　　
　　钱默越看越是心惊，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由衷叹道：“大人，有此炼铁新法、机械新器、火器新形，我大明军械短板尽数补齐，军力必定暴涨，不出数年，定然可以冠绝天下、震慑四夷！”
　　
　　话音落下，他眉头微蹙，生出一丝顾虑，谨慎开口：“只是属下有一事担忧，这般全新技艺、前所未有的造物之法，军器局的工匠世代沿袭古法，从未接触过此类规制，只怕难以理解、无从下手，能不能顺利造出来？”
　　
　　许哲神色笃定，语气沉稳：“技艺虽新，却并非无迹可寻。只要按图施工、循序渐进，便可稳稳做成。此事急不得，咱们分三步走，步步落地、稳中求进。”
　　
　　“第一步，先在军器局挑选一处僻静隐秘之地，秘密改建一座新式试验高炉。全程只用我亲自选定的可靠工匠，由张承先亲自坐镇看管，杜绝一切外人窥探。”
　　
　　“第二步，赶制简易水力锻锤、水力钻床，优先解决炮管钻孔不圆、锻打不实的百年顽疾。”
　　
　　“第三步，以新式精铁为原料、新式机床为辅助，试铸我大明第一门新式火炮，完成最终成型。”
　　
　　张承先闻言瞬间精神大振，立刻上前拱手请命：“大人！此事交给属下！”
　　
　　“属下昨日巡查军器局时，早已留意过地形！军器局西北角有一处废弃多年的旧仓房，四周偏僻无人、高墙阻隔、极为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靠近，正好用来改建秘密高炉，再合适不过！”
　　
　　“好！”许哲微微点头，眼神凌厉，“但你切记，此事绝密至极。”
　　
　　“对外只宣称是工部试验新窑、烧制寻常砖瓦物料，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私自探查。但凡有人擅闯禁地、暗中窥视，无需禀报，直接按泄密论处，格杀勿论！”
　　
　　“属下谨记！”张承先沉声领命。
　　
　　一旁的钱默思虑周全，随即开口询问关键：“大人，既然是秘密营建高炉、打造机床、试炼新铁，所需木料、铁料、煤炭、工匠钱粮皆是不小数目，不走公账，经费从何而出？若是动用公库，必定留下痕迹，惹人猜疑。”
　　
　　许哲早有盘算，从容回道：“此事我早已想好。前期所有耗费，尽数从我私人商号的盈利红利中支取，分毫不动工部公账、国库银两。”
　　
　　“如此一来，账面上干干净净，无迹可寻，绝不会引来朝野关注、旁人猜忌。待咱们试铸出第一门合格新式火炮，拿出实打实的成效，再据实上奏陛下，届时名正言顺，请旨调拨专项官银，大规模扩建工坊、批量造炮。”
　　
　　钱默恍然大悟，由衷叹服：“大人思虑周全、布局深远，先秘后公、稳中求胜，实在高明！”
　　
　　但他依旧心存顾虑，蹙眉提醒：“只是属下担心，高炉改建、机床打造、精铁试炼，所需物料繁多、工序繁杂，动静不小，稍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
　　
　　许哲淡然一笑，胸有成竹：“你无需多虑。”
　　
　　“如今魏忠已被我牢牢稳住，只求安稳财路、不敢生事，只会替我们遮掩；曾尚书心系军工革新、一心强国，也会全力配合、暗中庇护。只要咱们行事隐秘、谨守规矩，三个月之内，必定能初见成效，试炼出第一炉新铁、第一门新炮。”
　　
　　张承先闻言又想起关键，连忙问道：“大人，场地、物料、银两皆有着落，可工匠是重中之重！普通工匠见识浅薄、嘴风不严，又只会古法劳作，不堪大用。咱们该去哪里寻靠谱人手？”
　　
　　许哲早有人选，缓缓道：“军器局内，藏有四位老牌匠头。”
　　
　　“他们祖上皆是元代传承下来的老牌匠户，世代铸铁铸炮，手艺冠绝全局，功底扎实至极。只是为人耿直本分、不懂钻营，常年被上层克扣打压、埋没人才，郁郁不得志。”
　　
　　“你今夜悄悄去寻他们，不必声张，只说是我单独召见。我亲自与他们面谈，许以重金厚赏，更许诺保全全家安稳、解除匠籍桎梏。这般前程恩典，再加重托重任，他们必定忠心卖命、严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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