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阁老观火器 (第1/2页)

冬日寒风凛冽，砭骨如刀，灰白的冷风横扫神机营偌大校场。旗杆上的军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坚硬的青石板寒气浸骨，整片军营笼罩在一片肃杀清冷之中。
　　
　　许哲立于寒风之中，一身简洁官袍，身姿挺拔端正。
　　
　　听闻传旨官一声轻咳示意，他面色骤然一敛，褪去平日练兵时的冷静锐利，眉眼间覆上一层恭敬肃穆，当即躬身垂首，双膝稳稳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之上，行下规整的跪拜大礼。
　　
　　他身侧，神机营各级武官、执勤侍卫、列阵士卒仿佛心有默契，脚步齐齐顿住，尽数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怠慢。
　　
　　方才还隐隐有操练余音的校场，刹那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呼啸寒风穿荡在林立兵甲之间，呜呜作响，为这片庄重的场面更添几分皇家威严。
　　
　　朝堂阁老徐溥手持明黄圣旨，缓步上前。圣旨绫罗华贵，纸面之上御笔字迹工整方正，墨色沉厚鲜明，朱红御印醒目夺目。
　　
　　他站定身形，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跪拜的将士，稍作停顿，而后开口朗声宣读。声音沉稳厚重，穿透力极强，顺着寒风传遍校场每一处角落：“皇帝敕曰：许哲整顿神机营，军纪严明，裁汰冗弱，安抚士卒，军心稳固，实绩显著，忠勤可嘉。特赏银圆百枚，锦缎八匹，以示勉励。后续练兵、造械诸事，仍由卿全权主持，内阁、户部、兵部一体配合，不得掣肘。钦此。”
　　
　　圣音落罢，余音绵长。许哲额头轻贴石板，脊背挺直，未有半分松懈，音色清亮诚恳，礼数周全：“臣，许哲，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下，他三叩三拜，动作一丝不苟，规整至极。身后数千神机营将士紧随其后，齐齐叩首，山呼万岁。洪亮的呐喊震彻校场，冲破凛冽寒风，声势浩大。
　　
　　待呼声缓缓消散，徐溥慢条斯理地将圣旨对折卷起，小心收纳进特制锦匣。他迈步走下宣旨高台，行至许哲身前，主动伸出手，亲手将跪地的年轻人缓缓搀扶而起。此刻的他，全然褪去了朝堂之上不苟言笑的疏离冷峻，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恳切的笑意，目光真挚，带着几分欣赏打量着许哲。
　　
　　许哲顺势起身，抬手轻轻掸去衣摆沾染的尘土，神色谦和淡然，不见半分骄矜。
　　
　　“许大人年少有为，短短一月，便将积弊深重的神机营整治一新，实属难得。”徐溥语气柔和，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认可。
　　
　　“阁老过誉。”许哲微微拱手，态度谦卑，“这并非晚辈一人之功。营中士卒甘愿吃苦操练，军器局匠人潜心打磨军械，朝中诸位阁老居中调度、鼎力撑腰，晚辈不过是顺势而为，才有这一点微末成绩。”
　　
　　徐溥闻言低笑一声，眼中赏识更甚：“你这性子，沉稳又谦逊，难能可贵。陛下私下曾与我言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朝堂上下一致支持你改制神机营，往后你尽管放手施为，不必畏首畏尾。真若出了乱子，天塌下来，自有陛下和内阁为你顶着。”
　　
　　二人交谈之间，身侧的神机营千户周安按捺不住，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憨厚直白的笑意，主动开口插话。他素来敬重许哲，此刻当着当朝阁老的面，只想把自家大人的功劳说个明白：“徐阁老有所不知，许大人不止治军严苛，更是体恤麾下弟兄。先前咱们神机营乱象丛生，粮饷克扣、物资贪墨乃是常事，士卒常年拿不到足额饷钱，冬日衣衫单薄，苦不堪言。”
　　
　　周安语气愈发恳切，眼底满是敬佩：“自打许大人入驻军营，第一件事便是彻查粮饷，肃清贪腐，一分不少给弟兄们发放足额新钱。眼下寒冬凛冽，大人又特意拨款，赶制全新棉衣棉裤，人人皆有保暖冬装。如今大伙儿吃穿无忧，饷银踏实，心气儿高得没话说，操练卖力程度，比往日要强上十倍不止。”
　　
　　徐溥目光温和地落在周安身上，微微颔首，神色了然：“你便是神机营千户周安吧？本官入京之前，便看过兵部递上来的奏报。往年神机营军纪涣散，士卒慵懒拖沓，散漫成风，乃是京营顽疾。如今短短月余便脱胎换骨，这般变化，实在出人意料。”
　　
　　周安被阁老点名夸赞，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阁老谬赞。以前是卑职无能，管束不严，纵容营中歪风邪气，拖累全军。自从许大人来了之后，立下严苛军规，赏罚分明，既严明军纪，又体恤士卒，弟兄们都分得清好歹，再也没有人愿意浑水摸鱼、混日子度日。”
　　
　　一旁的百户张诚也迈步上前，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昂扬笑意，补充说道：“徐阁老若是早些时日过来，便能亲眼看见营中操练的新气象。往日天色大亮，仍有士卒贪睡偷懒，如今卯时晨鼓一响，无需将领呵斥催促，全员整齐列阵，无一人迟到缺席。每日午后火器操练，弟兄们人人争先、奋勇比拼，都想凭借本事拿到军营下发的额外赏钱，整个军营风气焕然一新。”
　　
　　“不错，不错。”
　　
　　徐溥连连点头，转头重新看向许哲，目光之中赞许之色毫不掩饰，“本官方才一路穿行军营，所见皆是规整景象。营中号令分明、衣甲鲜明，士卒站姿挺拔、精气神十足，所见所闻与朝堂奏报分毫不差。京营荒废数十年，积重难返，你仅凭月余时间便扭转颓势，革除沉疴，这份本事，实在难得。”
　　
　　面对接连夸赞，许哲面色依旧淡然平静，并无半分浮躁。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阁老谬赞。眼下神机营仅仅完成初步规整，不过是端正军纪、收拢人心罢了。新式枪械还在加紧赶制，配套的火器协同战法、阵列战术，尚且未曾细细打磨操练，如今只能算是打下根基，远远谈不上功成。”
　　
　　“哦？新式枪械？”
　　
　　徐溥眉峰微挑，眼中浮出浓厚好奇，向前凑近半步，追问一句，“莫非这新式火器，性能远胜于军中常年沿用的旧鸟铳？二者差距究竟几何？”
　　
　　许哲目光笃定，语气沉稳，直白道出枪械优势：“回阁老，新式枪械优势分明。其一，枪管加长优化，有效射程更远；其二，管内刻制膛线，弹道稳定，准头更稳；其三，简化装填步骤，射速更快。除此之外，晚辈还推演拟定了三排轮射之法，士卒分列轮换、交替击发、更替装填，火力连绵不绝，无空档破绽，近距离之下，足以阻拦北方鞑靼骑兵的猛烈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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