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郊野试天囊 (第2/2页)
许哲抬手拂去衣袍沾染的细微尘土，整理好歪斜的玉带，迈步走出吊篮，身姿依旧挺拔端正。他快步走到弘治身前，双膝跪地，恭敬复命，语气沉稳有度：
“臣许哲，热气球升空试演圆满完毕，全程平稳无虞，实效已然验证，恭请陛下圣鉴！”
弘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欣喜，快步上前，亲自伸手将他扶起，目光之中满是赏识，语气难掩激动：
“伯昭快快平身！今日这场试演，堪称千古奇功！自今日起，此物现世，大明边防戍守、河道治理、灾荒赈济，皆能受益，惠及万民、功在社稷！”
刘健面露温和笑意，由衷感慨：
“伯昭，你今日以奇技造重器，凭一物利万民。此番创举，足以载入大明史册，为后世传颂。”
徐溥神色郑重，看向气囊的目光满是严谨，当即出言提议：
“陛下，此器功用太甚、太过逆天，万万不可外泄。臣恳请陛下，将此物归入神机营管辖，由工部设立专属工坊，秘密织造，严加管控制作流程，严禁制法图纸外流。”
丘濬连连附和，语气严肃：
“徐大人所言极是。气囊缝制针法、热气配比法度、承重配重图纸，一律列为朝廷最高机密，严禁私造、私传、私泄，只供官军专用，绝不可流入民间，更不能落入北虏、海寇之手。”
弘治神色一凛，当即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敬，语气果断，直接下旨：
“萧敬，即刻传朕旨意。
其一，此浮空奇器定名**昭远球**，取伯昭、望远之意，划归神机营专属军备，由许哲兼任督造总管，全权管控；
其二，工部即刻设立隐秘专坊，挑选忠厚匠人、封闭织造，所有制法、图纸、配比一律封存，列为军机秘档；
其三，许哲试制重器有功，加俸一级，赏赐上等锦缎二十匹、白银百两，以彰其功，激励群臣。”
“奴才遵旨！”萧敬躬身领命，一字不差记下圣谕。
许哲垂首躬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恳切：
“臣，谢陛下隆恩！”
弘治转头望向一旁依旧鼓胀饱满的昭远球，蓬松的气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静默伫立在旷野之上。他眼底满含感慨，缓缓开口：
“朕此生有幸，生于盛世，得见凡人上天、凌空视物。这般千古奇观，古人想都不敢妄想，朕今日亲眼见证，已是此生无憾。朕有你这般心怀社稷、精工造物的能臣，既是朕的福气，亦是大明之幸。”
刘健望着身侧沉稳谦逊的女婿，神色意味深长，缓缓笑道：
“伯昭，前日回门，陛下亲赐你表字伯昭。昨日方得字，今日便以奇器昭明功业，以才学昭耀朝堂，二字适配，天意使然，再恰当不过。”
许哲唇角扬起一抹温润浅笑，不骄不躁，谦逊回道：
“岳父、陛下过誉了。臣不过是拾前人遗法，稍加推演改良，仅此薄技，不足称道。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尽一份绵薄心力，守土安民、稳固社稷，便是臣此生本分。”
春风缓缓拂过空旷郊野，吹动巨大的绸布气囊，囊体轻轻摇曳，绳索细碎作响。阳光洒落其上，暗沉的布料泛着温润光泽，这具改写时代的器物，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
在场君臣皆沉浸在造物成功的欣喜之中，无人知晓，也无人预料。从这一刻起，大明的视野被彻底拔高，战争格局、勘察手段、救灾方略、河工治理，乃至整片天下的认知边界，都将被这一具昭远球，彻底改写。
弘治目光再度落回许哲身上，神色温和欣慰，语气诚恳赞许：
“伯昭，你新婚方才归署，未曾沉溺安逸，便心系朝堂、敬献重器。此器上可探查边防虏情，下可勘测河工水灾，利国利民、普惠众生，功劳卓著，无可非议。”
许哲垂首躬身，姿态谦卑，不曾有半分居功自傲：
“陛下谬赞。臣不过顺势而为，借古法造新器，不敢独占功劳。能为陛下分忧解难，能为大明守土安民，便是臣毕生之幸。”
刘健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郑重奏请：
“陛下，昭远球升空望远，实为千古未有之军工利器。臣再次恳请，设立专属秘坊，严控匠人出入，所有织造法度、图纸文案一律封存列为军机，严防外泄，杜绝后患。”
徐溥紧随其后，躬身附议：
“元辅所言极是。此器若是外泄，落入外敌之手，届时反噬大明，后患无穷。务必由工部专造、神机营专管，除陛下特许之人，旁人一律不得过问、不得窥探。”
丘濬思索片刻，补充谋划，思虑更为长远：
“臣还有一议。应当从神机营挑选精锐士卒，体格强健、心性沉稳者，单独编为一队。专人专学升空控火、辨向远眺、勘察绘图之术，号为昭远队，直接归神机营节制，专供军务勘察、朝廷调用。”
弘治连连点头，三位阁老所言周全，句句切中要害，他当即拍板定案：
“三位阁老思虑周全，所言极是。许卿，此事全权交由你总领督办，造球、练兵、规制、保密、戍边试用，一应事宜，皆由你统筹把控。”
许哲昂首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坚定郑重：
“臣遵旨！臣定当严加管控工序、严守机密，精益求精打磨器物，早日令昭远球戍守九边要塞，探查四方敌情，威慑塞外虏寇，护我大明山河永安！”
弘治想起今年各处频发的灾情，面色稍缓，随口问询：
“今年苏松、湖广一带水患肆虐，暴雨冲毁堤坝，道路泥泞难行，官吏探查灾情极为不便。此球若是用于赈灾，可否精准判断灾情轻重、探查百姓被困之地？”
许哲条理清晰，即刻应答：
“陛下圣明。洪水漫野之时，地面通路断绝，人马难行。若施放昭远球升空俯瞰，何处堤坝决口、何处田地淹没、何处村落被困、何处地势可通行救援，一目了然。凭高空视野规划赈灾路线，调配粮草人力，便可精准施救，保全无数苍生性命。”
丘濬轻叹一声，满含惋惜：
“若是早数年研制出此物，去年、今年两次赈灾，朝廷便可少耗无数钱粮，免去无数奔波周折，更能多救活数万饥民。”
徐溥亦深有同感，缓缓开口：
“往后治理黄河、修缮漕运堤坝，皆可施放此球。高空远眺观测河道走势，判断水势险易，勘察堤坝隐患，河工治理必定事半功倍，减少无数人力物力损耗。”
弘治越听越是欣喜，心中顾虑尽数消散，抬手轻轻拍在许哲臂膀之上，语气真挚恳切：
“伯昭，有你在朝辅政，朕心中安稳无比。你身负旷世奇才，行事却沉稳有度、不骄不躁，既不辜负朕的厚望，也不辜负刘阁老的悉心栽培。”
许哲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诚恳：
“臣天资浅薄，承蒙陛下隆恩厚待，又得岳父与诸位阁老悉心提携点拨。往后唯有鞠躬尽瘁、勤勉履职，以毕生之力报效朝廷，以微薄之才守护大明，以此报答圣恩与栽培之情。”